第135章 晨曦，滩涂与晨会 （1/7）

第135章 晨曦，滩涂与晨会

天刚蒙蒙亮, 林若安就被伙房的动静吵醒了——确切地说，是被许凤姑骂人的声音吵醒了。

“这粥是给人喝的还是给猪喝的？米都煮化了还添水！你们在运河上就这么做饭的？”

林若安睁开眼，窝棚顶的芦苇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晨光。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 许忘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她一向如此，不管在什么地方，东西都收拾得一丝不茍。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，刻进骨头里的。

林若安躺了一会儿, 听外面许凤姑的骂声渐渐停了, 换成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, 还有米粥的香气。

她坐起来, 揉着脖子。窝棚里的地铺睡了一夜，她的腰已经开始抗议了。但她没吭声。公主都住窝棚呢, 她有什么好抱怨的。

窝棚的门帘被掀开, 许忘忧探进半个身子。

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粥快好了。”她顿了顿, 目光落在林若安脸上，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睡好。”林若安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, 顺手把被子叠了，“外围有什么动静吗？”

许忘忧摇头。“后半夜巡了一圈, 滩涂上没人。昨天的脚印被潮水冲掉了。”

“周虎怎么说？”

“他说不像是渔民。渔民不骑马, 也不会在涨潮的时候上滩涂。”

林若安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她弯腰从地铺下面摸出她的名单。这是昨天临睡前写的，今天要用。

“走吧, ”她说，“吃饭。吃完开工。”

早饭是在伙房大棚里吃的。

三百多人吃饭的场面颇为壮观。漕工们端着碗蹲在窝棚外面吃，三人一群五人一伙，边吃边聊。粥是稠的, 加了咸鱼碎和野菜，一人一碗，再发一个杂粮饼子。许凤姑的标准：吃饱，但不保证吃好。

林若安端着碗走进议事堂，坐下。

她昨天定下了规矩，以后每天辰时，所有人到这里碰头。她站在桌子一头，等沈墨、周德兴、郑晚、周虎、许凤姑都到齐了，丁大河蹲在门口等吩咐，小山子站在他旁边。

许忘忧坐在角落里，安静地喝粥。

公主没来。她一般不来这种场合，林若安知道她是怕大家不自在。虽说对外称她是林若安的“远房表姐”，但她往那一坐，上位者的气势遮也遮不住，大家说话都拘束。

“说几件事。一件件说。”

林若安看向沈墨。

“招工，你今天出去跑。七个渔村，先跑最近的三个，能招多少招多少。二十文一天，管吃管住，现结。钱从我这出，不走县衙账。你只做一件事：把人带回来。”

沈墨点头，嘴里还嚼着饼子。“行。有什么要求？要年轻的还是都行？”

“能干活的都要。但有一条——”林若安顿了顿，“问问他们，华亭这片滩涂上，除了渔民还有什么人在走动。”

沈墨看了她一眼，明白了。“你是说那些脚印？”

“对。渔民不骑马，那骑马的是谁，总有人知道。”

“行。我去了顺便打听。”沈墨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那我吃完就走。”

林若安看向周德兴。

“码头那边，今天继续打桩。你带漕工干，丁大河配合你。材料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我让郑晚盯着。但有一件事你要留心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注意工地周围有没有人陌生人。有的话，记下来，别惊动。”

周德兴点头。他一向话少，但办事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