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年关、纵横与暗流 （1/4）

第166章 年关、纵横与暗流

从神社回来的第二天, 林若安就开始兑现她在茶室里说的话。

天不亮，她带着阿福和几个矿工去了寨子东边的一处山坳。那里有一股山泉水，从岩缝里渗出来, 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，常年不断。她在泉水下方选了一块平地，用木桩和石头圈出一个范围。

“从这里往下挖三尺，挖成一个大坑, 坑底铺石头, 坑壁用木板加固。”林若安比划着, “上面搭个棚子, 盖上茅草，免得树叶和虫子掉进去。”

阿福蹲在地上, 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。他在博多港做过工, 见过大靖商人修建的蓄水池, 林若安一说他就明白了。

矿工们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开始干。他们以前在三浦家手下干活，能偷懒就偷懒, 但现在的工钱是以前的三倍，干活还有饱饭吃, 干劲完全不一样。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 叫阿忠，以前在矿洞里推矿车，推了八年, 背都驼了。他抡起镐头一下一下地刨土，汗珠子甩在地上，连水都顾不上喝。

林若安递了一碗水过去，阿忠接过碗, 咕咚咕咚喝完了，抹了把嘴，用磕巴的汉语说：“林大人，不累。”

林若安笑了笑，没再劝。

许忘忧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按着刀柄，目光一直在山坳四周扫来扫去。她在警戒——这里是野外，离寨子有一段距离。

林若安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放心吧，三浦家不会这么快来。”

许忘忧没接话，但目光没有收回来。

林若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里一暖，没再说什么。

第三天午后，三浦家的使者佐藤又来了。

林若安在议事厅接见了他。红凤没来，许忘忧站在身后，影一影二分立两侧。

佐藤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。

“三浦大人说了，”他直视着林若安，“银山，五五分成。你一半，他一半。矿工归你管，税收各拿各的。这是最后的条件。”

林若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
“如果不答应，”佐藤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三浦大人会联合石见各家，一起抗争到底。到时候鱼死网破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林若安放下茶碗，看着佐藤的眼睛。

“佐藤先生，你回去告诉三浦大人——银山，一寸不给。要打，我奉陪。”

佐藤的脸色变了。

“林大人，你不要欺人太甚——”

“在倭国，一向是强者为尊。”林若安强硬地打断了他，“银山是天照大神赐给红凤使者的。祂让使者带领倭国人民过上好日子。占据这银山，这是使者的权利，也是使者的使命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佐藤面前。

“你回去问问他，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五五？”

佐藤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送客。”林若安转身走回主位。

佐藤站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最终一甩袖子，转身走了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说了一句：“林大人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林若安没有回答。

佐藤走后，红凤从侧门走进来，靠在门框上。

“林大人，您这是要跟他撕破脸了？”

“脸早就撕破了。”林若安坐回椅子上，“三浦义隆不是在谈判，他是在拖延时间。他在等人——等大庭家、佐伯家的人到齐，等农兵征召完。等他准备好了，不管我答不答应，他都会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