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夜行,出城与奔袭 (1/2)
第212章 夜行,出城与奔袭
从红墙缺口出来, 是一条窄巷子。
许忘忧走在最前面,林平断后,林若安夹在中间。三个人贴着墙根走, 脚步放得很轻。巷子里没有灯火,只有头顶的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林若安还穿着那身深色中衣,许忘忧和林平的夜行衣融在黑暗里, 几乎看不到轮廓。
窄巷尽头是一条横街。许忘忧停下来, 贴着墙角往外看了一眼, 然后缩回来,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才带着他们快速穿过街道, 闪进对面的巷口。
京城已经完全变了样子。
白天还热闹繁华的街市, 现在空荡荡的, 像一座死城。所有店铺的门板都上了,招牌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。地上到处是散落的杂物,被踩碎的灯笼、撕破的告示、还有不知是谁丢下的一只鞋。墙根处有暗红色的痕迹, 林若安没有仔细看,也不想看。
巡逻的士兵每隔一刻钟就过一队。十人一伍, 手持火把, 脚步整齐,甲叶在夜里哗啦哗啦地响。他们不只是在巡逻,还在挨家挨户地贴告示。林若安趁着一队人走远, 凑到一面刚贴了告示的墙前看了一眼。
告示上写着:皇帝在天坛遇刺,龙体欠安,太子奉旨监国。着即宵禁,任何人不得夜行。有擅出家门者, 以乱党论处。下面盖着太子和杨庭鹤的印。
“走。”许忘忧拉了她一下。
她们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,避开了又一个巡逻队。巷子七拐八拐,经过一片安静的街坊时,林若安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大街上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。
林若安贴着墙根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一队人马正沿着大街缓缓行进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八个举着火把的东宫卫,接着是两盏气死风灯,灯上写着“赵”字。
灯下,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,正是礼部侍郎赵怀远。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骑马的文官,其中一个瘦长身影策马紧跟在赵怀远身侧,时不时凑过去说话。正是刑部生事周文远。
赵怀远骑在马上,一手勒着缰绳,一手拿着一卷文书,正对着路边的一队巡逻兵发号施令。
“城南的卡口再加两个人,轮班换防的时辰记清楚了,卯时之前不许撤。”赵怀远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,“太子爷说了,今晚若是走漏了一个人,你们提头来见。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——”下面的兵士齐声应道,声音轰隆隆的。
赵怀远满意地点了点头,手中的文书往周文远手里一递,周文远立刻双手接过,在马上弯了弯腰,毕恭毕敬。赵怀远摆了摆手,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,那两盏“赵”字灯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远去。
林若安缩回头,心里想:这排场,倒真像个钦差大臣了。
许忘忧拉了她一下,三个人绕开那条大街,从另一侧的巷子穿了过去。
再往前走,景象就不同了。这条街上安静得多,但安静里透着一股压抑。几座高官府邸沿街排列,门口站满了京营兵士,火把把门前照得通亮。兵士们手握刀枪,站成一个半圆,将大门围得严严实实。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。
林若安认出了其中一家的门楣,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宏的宅子。陈宏是严修的下属,白天在天坛跪在严修身后,一声都没吭。现在他家门口站了至少二十个兵。
旁边的几座宅子规制相当,也是三、四品以上。无一例外,全部重兵把守。
她们在巷子里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。林若安跟着许忘忧七拐八拐,每拐一个弯许忘忧都毫不犹豫,像是心里有一张地图。
“许姑娘,”林平压着嗓子,“前面那个路口,咱们第三次经过了。”
许忘忧脚步一顿。林平立刻闭嘴,把目光挪开。
许忘忧淡定地往另一个方向拐去。林若安跟在她身后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怀疑许忘忧确实多绕了一圈,但这个时候,不揭穿是一种美德。
到了城墙根,许忘忧停下来。京城的外城墙高约三丈,青砖砌筑,表面光滑。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敌台,挂着灯笼,隐约能看到巡逻兵士的身影。城墙下是一道宽约两丈的护城河,月光照在水面上,泛着冷冷的银光。
“从这里翻。”许忘忧指着城墙上一处敌台的阴影,“敌台上的兵每两刻钟换一次班,换班的时候有半盏茶的空档。”
她从腰间解下一只铁爪,连着长长的绳索,轻轻一甩,铁爪无声地飞上去,准确地卡住了墙垛的缝隙。她拽了拽绳子,试了试松紧。
“林平,你先上。”
林平点了点头,双手交替,踩在城墙上借力,几下就翻到了墙顶。他在上面拴好绳子,把绳头丢了下来。
许忘忧拿起绳头,在林若安腰间绕了两圈,打了个结实的结扣,又拽了拽。
“别怕。林平在上面拉,我在下面送。”
林若安点了点头。许忘忧双手握住绳子往上送,林若安配合着蹬墙,林平在上面用力拉,几下就把人提上了墙头。
许忘忧紧随其后。到了墙顶,她没有收绳子,而是在林若安腰间又绕了一圈,把绳头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