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混入，血守与等待 （3/4）

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
范文虎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。营墙下堆了近百具交趾兵的尸体，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——三十多人阵亡，二十多人重伤，能打的只剩一百出头。

许凤姑的左臂已经擡不起来了。箭伤还在渗血，一个华人难民帮她用布条缠了几圈，连药都没来得及上。她的脸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“许夫人！”林安跑过来，浑身是血，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，绷带被血浸透，“南墙快撑不住了！交趾兵从那边翻进来好几次，弟兄们用命堵回去了！”

“撑不住也要堵！”许凤姑的声音沙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南墙后面就是山洞，山洞里全是女人和孩子。退一步，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
林安咬了咬牙，转身跑回了南墙。

许凤姑靠在营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手在发抖，剑都快握不住了。二十年的退隐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，当年的“赤练仙子”已经老了。

但她不能倒。

若安不在。忘忧不在。林安年轻，压不住阵脚。这里只有她。

“许夫人。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许凤姑转过头，看见陈文德站在营墙下面，身后跟着几十个个青壮年华人。他们有拿砍刀的，有拿鱼叉的，有拿木棍的。他们的衣裳不整，脸上有恐惧，但眼神是坚定的。

“秀才公？”许凤姑愣了一下，“你带他们来做什么？”

“来打仗。”陈文德道，“老夫六十多了，上不了墙。但这些后生可以。他们在码头上扛包，在渔船上打鱼，有的是力气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身后那些年轻人。

“侯爷救了咱们的命。现在侯爷的娘在替咱们守营，咱们能看着？”

没有人说话，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家伙。

陈文德转回头，朝许凤姑拱了拱手。

“许夫人，你说怎么打。老夫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，但帮着搬搬箭矢、擡擡伤兵还是行的。”

许凤姑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“林安！”她喊道。

林安从南墙跑回来，浑身是血，气喘吁吁。

“带他们上去。分到各段营墙，哪里吃紧就补哪里。”

林安看了一眼那些华人青壮，没有多说，点了点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二三十个年轻人跟着林安跑上了营墙。陈文德没有上去，他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华人，开始搬运箭矢、包扎伤兵、烧水送饭。

许凤姑站在营墙上，望着营外交趾兵的方向。范文虎的军队正在重新整队，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来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。血还在渗，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多了。她把剑换到右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来吧。

第二波进攻开始了。

这一次，范文虎用了攻城锤。

十几个人擡着一根粗大的木桩，朝营门撞过来。木桩的头上包着铁皮，每撞一下，营门就剧烈地震动，门闩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像是随时都会断裂。

“射那些擡木桩的！”许凤姑喊道。

几十支箭射过去，擡木桩的人倒了一片，但后面立刻有人补上。木桩没有停，一下接一下地撞在营门上。

门闩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