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挟持，谈判与了断 （3/4）

阮振渊擡起头，看着他的女儿。

“你杀了阿妹。”阮阿姊的声音很冷静，没有质问，没有愤怒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她是你女儿。她才十九岁。你让她带着蛇群去围攻大祭司，你让她去烧树，你让她死在那棵树下。”

阮振渊的嘴唇在抖。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你有。”阮阿姊打断了他，“是你把她推到那里去的。她永远都听你的话。可是她被树灵的光扫到的时候，她喊的是阿姊，不是阿爹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阮振渊没有说话。他的那只独眼闪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因为她知道，你救不了她。你从来都救不了她。”

阮振渊的手在发抖，火折子在手里晃来晃去。

“你们旧派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们旧派顽固不化。树灵选中了大祭司，选中了你们，选中了林若安。它选中了一个外人，一个不是铜骨寨的人。它从来没有选中过我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我为铜骨寨打了三十年的仗。我守住了寨子，我打退了官兵，我让寨子里的人吃饱了饭。大祭司做了什么事？她只会坐在树下，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，说神树会保佑我们。神树保佑我们了吗？没吃没喝的时候，还不是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向莫登庸借？”
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
“所以我烧了它。”

沉默了很久。

阮阿姊拿起一张弓。她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，拉开。

阮振渊擡起头，看着箭尖。箭尖对准了他的胸口。他的独眼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挑衅，又像是释然。

“阿爹。”阮阿姊的声音很轻，“我送你去见神树。”

她咬着牙，把弓拉满。

她的手在发抖。弓弦在微微颤动，箭尖在阮振渊的胸口晃来晃去。

她射不出去。

阮振渊笑了，笑得很疯狂。

“阿姊，杀了林若安，回来爹爹这里。我们一起重建铜骨寨。”

寨墙上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阮阿姊和阮振渊身上。没有人注意到沈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
她沿着寨墙内侧走了几十步，翻过墙头，落在外面的草丛里。她弯着腰，贴着地面，借着杂草和地形的掩护，往侧面摸。

她走了一大圈，绕到了土坡的侧面。距离不到五十步。

阮振渊没有发现她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阮阿姊，盯着那支射不出来的箭。

“你和你阿妹一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们都像你娘。心软。”

阮阿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的手还在抖，但手里拉满的弓弦一直没有松开。

沈青站直了身子。拉满了弓。

箭离弦的声音很短促，像一声叹息。

阮振渊的太阳xue上多了一支箭。箭杆没入大半，只露出一截尾羽。他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慢慢歪倒。火折子从手里滑落，落在土坡上，熄了。

阮阿姊闭上了眼睛。

赵大还躺在土坡上，浑身是火油，昏迷不醒。余得水带着两个漕帮弟兄从营门里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把他擡上担架。

“小心点！别磕着了！”余得水说。

阮阿姊还站在寨墙上，弓还握在手里。她没有看阮振渊的尸体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