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何苦 (4/5)
裴暻煜对他的痛哭流涕视而不见,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披到裴洛渊身上,“怎么不多穿一件就往外跑?”
裴洛渊没理他,目光仍旧盯着沈既白,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。
“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?”沈既白带着满脸泪痕擡头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裴洛渊:“沉垣宫地牢,阮岁柔给他灌的毒药。”
“竟然这么久之前。”沈既白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,笑声悲凉非常“可笑的是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裴洛渊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,将人拖到自己面前,寒声道:“孤只问你,贺景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他究竟经历了什么?”
“……是我害了他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沈既白抹了把自己的脸,声音沙哑:“我只是想一直保持现状,是我太过懦弱!是我的错。”
事情或许该从八十多年前说起,在去往沉垣宫之前,贺景珩意外在沈既白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心思,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两小无猜的时候,沈既白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。
他们两人打小便认识,相识相知关系比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要好,他从未想过要扭转这种关系,更没料到贺景珩竟会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。
意外发现贺景珩对自己抱有那样的心思时,沈既白心里被狠狠扎进去了一根刺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只能下意识远离贺景珩。
然而那样的状态也没能维持太久!沉垣宫中糟心事太多,贺景珩更是直接入狱,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,儿女情长都被压在最底下,只能着眼于眼前该做之事,所以那时候的他们还算相安无事。
从沉垣宫离开后,他们回了荨菰域,有些事他们不得不去面对。
一开始还好,他们好似还能像一般的君臣那般相处,只是有些事情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沈既白刻意同贺景珩拉开距离,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唤他的名字,而是一直“贺家主、贺家主”的喊。
他的拒绝如此明显,贺景珩看在眼中记在心里,却什么都没说。
他一直谨记着自己的身份,无论是贺家家主还是济世救人的医师,他从未越矩过,只是他看向沈既白的目光,总是多带上一层并不明显的忧伤。
那是一层转瞬即逝的心绪,却能够轻易将沈既白灼伤。
沈既白畏惧了。
他畏惧看到贺景珩眼睛里的忧伤,每每见到他眼底的悲意,便觉心痛难挨,好似有人将匕首捅进他的心脏后狠戾搅动。
太痛了!
于是他将贺景珩找了过来,劝说他赶紧成家,寻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,日后好好生活,莫要再将心思放在一些虚妄的事情上。
裴暻煜和裴洛渊听到这里,脸上冷淡的表情都有些皲裂。
“你说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裴暻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“你让他去娶妻?”
裴暻煜大约是觉得他疯了。
裴洛渊只觉得气愤,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,示意沈既白继续往下说。
沈既白没敢同他对视,偏开了目光,“他自是不愿,还为此同我大吵了一架。”
那是贺景珩第一次这般失态,眼眸中似藏着几欲喷发的怒火,但贺景珩其人,从来都不会对人发脾气,最后他也只是脸色难看地开口:“大人若是想赶我走直说便是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”
沈既白皱起眉头:“我并未想过要赶你走。”
他只是希望贺景珩不要再将心思放到他身上,想让他像寻常男子一般娶妻生子,这样他们便能够像从前那样,继续做回兄弟。
他们本就该是彼此最好知己,不该被其他情感侵染。
贺景珩总算弄明白他的想法,擡手掩起自己的眼睛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沈既白,你就是一个混蛋。”
沈既白不悦:“你骂我?”
“是,我就是骂你了怎样?”贺景猛地挥开手“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?域主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