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幻梦 “舟舟,我在。” (2/3)
曲临舟扔下报告,回到解剖台旁。柏灵的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,变形的器官被掏出来摆成一排。
他说:“这小姑娘可惜了。你认识她吗?”
姜野说:“认识,她是药物研发团队的,去年东都大学药学专业第一名,很聪明的一人。”
曲临舟说:“发现她有什么不对了吗?”
姜野想了想,说:“细胞异变程度和其他几具没区别。但她大脑的损坏程度,比其他几具要厉害一些。我听说她异变进程很快,这应该就是原因。”
“污染波的特定节律会破坏丘脑皮层通路、脑干唤醒网络等关键调控系统,产生意识混乱、语言障碍、记忆缺失、感官失灵,从而引发精神崩溃。跌破特定阈值后这些系统无法修复,是永久性的损伤,这也是精神力指数跌破正值就无可救药的缘故。”
“污染者的大脑功能虽然异常了,但它们的行为一点不混乱,目标很明确,就是传播污染消灭人类。这种本能从何而来不得而知,也许是污染波的指引吧。曾经有一些文学家,把污染波形容为‘地狱的钟声’,我觉得还挺贴切的。”
“大脑损坏程度提升,是更强烈的污染波造成的吗?”曲临舟靠着解剖台,“但墙内受不到陨石波的影响,柏灵也没去过野外。”
“格局打开,不要总盯着污染波。”姜野说,“人类的意志是很脆弱的,精神崩溃会由各种五花八门的原因引起。”
曲临舟沉默片刻。
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里——柏灵被踹了一脚后,把手塞进了喉咙里,做了一个催吐的动作。
她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动作,胃部受击后会自然反胃,但未必真的会吐,这个动作有必要吗?
曲临舟擡起屁股往外走。
电梯里,他按下人事部门的楼层,十一楼。电梯“叮”了一声,门徐徐打开,一个清秀文弱的身影擡起了头,看见他长长松了口气。
谢行的助理秦南,现在跟着陆长风,常年高强度工作让他头顶有好几块明显的斑秃。他挡着电梯门,舒了口气说:“曲哥你在这儿啊,找了你好一会儿。”
曲临舟:“有事儿?”
秦南:“执政官请你去地下三层。”
“......”
曲临舟把人事部的楼层按灭。
电梯厢里的银色灯光里,小助理的脸色有些苍白,惴惴不安地说:“陆执政官可能会面临监察署的弹劾。”
监察署是联邦的司法部门,既承担公安职责,也对政府进行监察,以防止权力中心滋生出危害人类利益的个体和行为。
曲临舟靠着电梯厢,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强保谢指挥官。”秦南说,“柏灵的死亡录入信息库以后引起了监察署的注意,虽然她的被污染原因还不明确,但她死前确实和指挥官有接触。”
“指挥官的状态明显异常。监察署认为,不应该因为他的身份,就把整个东都联邦置于潜在风险之中……他们主张立刻处决。”秦南有些紧张,“可是执政官强硬否决,说指挥官身上还有很多秘密,现在还不能死。”
曲临舟啧了一声:“让监察署来抓我吧,是我让柏灵进去治疗的。”
“嘘、嘘嘘嘘!”秦南赶紧噤声,“监察署的人现在就在地下!执政官跟他们说,柏灵是他叫进去的跟你没关系!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!”
曲临舟:“……”
叮!电梯到达地下三层,曲临舟揣兜走了出去,说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干什么要个老头子替我顶罪。”
地下曲折的信道两侧矗立着联排的隔离舱,舱壁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。这些舱室比机场观察室的要大,配备有卧室和卫生间,足够容纳一个人在里面长期生活。
近两年捕杀队抓到的高危人群数量有显著上升,舱室几乎满员。
医学部对这些人访谈后得出结论——人类的精神越来越脆弱了,抑郁症、双向情感障碍等已经是小菜,更为严重的症状屡见不鲜。他们认为,这些人发病的原因可能跟海洋馆里白鲸抑郁有相似之处。
幸存者联邦再怎么模拟人类社会的运行模式,也改变不了它本质是一个禁锢自由剥夺隐私的牢笼。
人类并非可以圈养的生物。
陆长风在谢行的隔离舱前揣手站着,身边围了一圈黑色制服的人。
谢行坐在卧室洁白的床单上,垂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