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信任 (2/3)
许知寒认出了沙发上的人,刚好边叙给他了个借口,他应了声“好”,离开了。
房间里就只剩下边叙和沙发上的男人。
等许知寒走远,男人才悠悠开口:“他是谁?”
边叙只说了两个字: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男人细细品味一番这两个字,擡眼看向边叙,眼里闪过一丝白光,“没想到你这样的人,还能交下朋友。”
“我这样的人?”边叙轻嘲一声,再擡眼,目光重新冷了下来,“您眼里的我,是怎样的人呢?”
“——爸。”
空气在一瞬间凝固。
边叙上前两步,语气依旧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这个问题我问了您十年,可是您好像从来没有回答过,是因为您不信我早早给我下了定义,还是说您也不知道,您心里的我到底是怎样的?”
边承天依旧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坐在沙发上,眼底没有一丝动容。
时间一分、一秒过去,流逝的沙子落在心上,犹如万斤重。
边叙感到心脏一点点下沉。他早知道答案的,却还是可悲地期待从他嘴里听到哪怕一丝……信任。
但是要说的话早说了,还能等到这个时候?
边叙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奇妙,他轻叹一口气,到冰箱拿了一瓶冰水,给自己猛灌了两口。
收拾好情绪,边叙走到沙发旁坐下,声音有些疲惫:“算了,还是说说您为什么来吧。”
边承天顿了几秒,从文档包里拿出三份纸质材料。
边叙接过,看到材料内容的一瞬间他脸色陡然一变,阴沉沉的,和屋外的云一样。
他草草翻了一遍材料,擡头,语气中添上了几分冷意:“市场学、MIB,别告诉我,您指望我去学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不?”边承天终于回答了边叙一个问题,他微微欠身,问道,“你是我的儿子,我为什么不能指望你去?”
“因为从十年前我被安上‘莫须有’罪名的那一刻起,至少在你们这个圈子里,我就已经不该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了,”边叙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不想再被做文章,也不想再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。”
听到边叙的回答,边承天托着下巴,沉思了一会儿:“不该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不是你,而是你的画。”
“我的画?”边叙突然轻嘲一声,眉眼之间瞬间笼上一层哀怆,“果然这么多年,您从来都不相信,那副画不是我画的。”
边承天没有接话,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浅啜一口,把身旁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边叙:“先看看这个吧。”
屏幕上是一篇被拦截的报道,配图正是边叙在天台写生的背影,标题赫然写着《怀山重见边氏二公子——是病态艺术引起的父子反目还是舐犊情深的暗中保护?》。
文本像毒蛇般缠绕上来,将十年前那场风波重新包装,再到如今他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,字里行间都是淬了毒的揣测。
边叙的指节捏得发白。他从未想过,那些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,笔杆子比刀子还狠。
他呆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能平复心情。
边承天合上电脑,发出一声轻响:“我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舆论信不信。你如果继续画下去,那你的画只会成为他们刺向你的刀。”
他说着又重新指向电脑上的文章:“假如这篇文章真的被发了出去,你说我是解释我们为什么‘反目’,还是解释我为什么把你送到怀山?”
“来怀山是我自己的选择,至于其他,您在十年前不是就决定好说什么了吗?比起您插在我身上的那刀,他们算什么?”边叙说着,把那三份材料重新摆在边承天面前,一字一句道,“我来怀山,就是不想再和那些事扯上关系,所以,我不会回岚市,也不会回怀旭。”
“市场、经营、媒体……说到底,您今天来这儿还是为了您自己,既然从始至终都没信过我,那就别借着为我好的名义,干涉我的选择。”
并不意外的回答。
边承天脸色也没有多大变化,他端着茶,细细品了一番,才放下茶杯,悠悠擡头:“不急。”
“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。这三所院校的申请都是在明年,所以你可以考虑考虑,也许某一天、某件事,会让你改变你的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