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暗影篇:刺青 (2/3)
她收回手,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。被子盖在她身上,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,不是温的,是凉的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在地下基地的日子像被装进一个没有刻度的沙漏。她不数日子了,只需要知道他在,今天在,明天也在。至于后天、大后天,那太远了。
小国的局势慢慢稳定下来了,晓组织在各国布下的间谍、指定的管理方案也逐渐完善。
很少有那些单纯杀人的任务了。于是带土让琳跟着自己,做他身边的医疗支持——他的黑袍比以前破得更快了。他有神威,大多数攻击穿不透他的身体,但有些术,不行。那些能够扭曲空间的术,那些能够撕裂时空的术,他使用神威还不太熟练,眼睛能力的特殊性导致伤口千奇百怪,血浸透黑袍的时候她会在旁边等着。等战斗结束,等敌人死了,等他转过身看着她,她才走上前。她替他缝合伤口的时候手指很稳,缝出来的伤疤很细,愈合后几乎看不清。她不想留疤,留疤会痒,痒了他会挠,挠了会像当年她那样感染。
他看着她缝针的样子。
“你最近话变少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想了想。“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她缝完了最后一针,剪断线头,用绷带缠好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。“你缝得比以前好。”“嗯。”她没有说谢谢。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。
“明天休息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她一个人坐在医疗室里,手里握着他那把旧苦无。刃口有豁,刀柄上的防滑绳已经磨毛了。她用手指摩挲着那段毛边,想起他第一次把这把苦无塞进她手里的那个动作——没有包装,没有盒子,就那么直直地塞进她手里。她把它收进医疗包的夹层里,从来没有用过。
她低着头看着那把苦无。用拇指按了一下刃口的豁口,很钝,割不破手指。她把它放回医疗包。
琳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。他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时候会把书往下压一点,露出眼睛,偷看她有没有在看他。她假装没看到,低头整理药品。
他站在地图前研究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会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线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线条很直,像刀裁的。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指,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画过一条河。
他接吻的时候会闭上眼睛。她以前没注意,现在注意到了。他闭眼的时候睫毛微微颤着,呼吸会变重,手会扣在她腰上,手指收紧。他松开她的时候会先睁开眼看她,然后才退开。
那天晚上他吻了她。吻完睁开眼看着她,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带土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被吻完都会弯一下,就像条件反射。
她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碰了碰自己弯过的嘴角,把它按平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弯什么,不是开心,不是幸福,可能只是肌肉的刻板运动。像他接吻前会先闭眼一样,她接吻后会弯嘴角。这些刻板运动组成了他们之间仅剩的、带着旧日遗存的某种秩序。
骨缝疼。他的右臂,好几年前的旧伤,阴雨天会隐隐作痛。以前他忍着,不说,脸上也不显。现在他会在她面前皱眉了,不是故意的,是肌肉的自主运动。她看到他的眉头皱起来会比听到他说“疼”更难受。
琳回到雾隐村的训练室,一排排卷轴看过去,打开其中一卷研究起来。
有一天她在他右臂上画了一个术式。用特殊的带查克拉的墨水,刺青针,一点一点刺进皮肤。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低头在他手臂上刺青。
“什么?”
她正专心刺着,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看着她刺完了第一段的最后一笔,用棉球擦掉多余的墨水。术式是圆形的,外圈是封印术的符文,内圈是一个他看不懂的图案。“什么时候学的?”“先代水影的笔记。改良了一下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新鲜的刺青,皮肤还泛红。
“……疼吗?”
“你打麻药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动了动右臂,骨缝深处那种隐痛减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钝感。“有效。”她嘴角动了一下,他没有看到。
带土坐在椅子上,右臂的袖子卷到手肘。她蹲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刺青针,蘸了墨,在他前臂内侧一笔一笔地刺。针尖刺进皮肤的声音很细,像蚕啃桑叶。他没有皱眉,也没有看她的脸,低头看着她握针的手。她的手很稳,多年医疗忍者的底子,刺青和缝合本质上是同一套动作——针穿过皮肤,留下痕迹。
“好了。这几天不要碰水,不要用右臂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新刺的图案,是一个圆形的术式,线条繁复,纹路细密,像某种古老的地图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什么图案?”
“止痛的,古法封印术。刺在皮肤上能持续疏导查克拉,缓解旧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