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红月篇：回不去的梦 （3/3）

他把脸埋在她后颈没有再擡起头。

晚上他们在神威空间里待了很久。他靠在桌边，她靠在他身上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灰白色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两个影子叠在一起。

神威空间的光线灰蒙蒙的，像闷了很久的黄梅天。他昨晚没走，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桌上，她侧躺着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，手指刚好够到腰侧那个咒印。

第二天早上，她醒了。她先睁开眼睛，灰白色的虚空。他的手臂还在她腰上，他还没醒。她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，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她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食指，他动了一下，没有醒。她把手收回去，闭上眼睛。

他醒的时候她已经起了，正在桌边整理医疗包。他看着她把那些药瓶一瓶一瓶码进包里，动作熟练，手指很稳。她听到他坐起来的声音，没有回头。

“斑。今天也要去高层那边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把医疗包扣好，转过身时他已经站起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。她没有躲，他收回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出神威空间他们要共同走一段路才分别。

“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昨晚睡着的时候，皱眉了。梦到什么了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风把远处的树叶吹得沙沙响，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梦到忍者学校。迟到，被罚站。阳光很晒，走廊很长，看不到尽头。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盒牛奶。你说‘带土，你渴了吧’。我伸手去接，梦醒了。”

她低下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，伸出手，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她没有看他。没有抽走，握住了。

那天晚上神威空间里，她趴在桌上，他的手按在她后背上，从肩胛滑到腰际。

他俯下身，嘴唇贴在她后颈。他嘴唇的温度，比铁链烫多了。他沿着脊椎一路往下，经过肩胛骨那道已经快要看不清的红痕，经过腰侧那个咒印。她闭上眼睛。

他进去的时候，她咬着手指没有出声。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按着咒印，查克拉从咒印灌进去，她并不需要补查克拉，但他强硬地把多余的那点热流塞进去。她吸了一口气，手指在桌沿攥紧了。

他动作的时候，她睁开眼睛看着灰白色的虚空。那些悬浮的立方体在头顶缓缓旋转。她想起很久以前他在晓练习伪装，他用阿飞的声音叫她前辈，她没有应他。他又叫了一声“琳前辈”，她应了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应，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不是斑，是另一个人。那个会在训练场上摔倒，会笑着说“再来一次”的人。也许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死，他一直在这里，在那副满是伤疤的皮囊下面，在那副红色的虎皮面具后面哭。

他停下动作，把脸埋进她后颈。“你刚才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你。”

“想我什么？”

“想你以前在忍者学校，迟到，被罚站。阳光很晒，走廊很长。我拿着牛奶从那头走过来，你说‘琳，你来了’。你说，不是渴了，是等太久了。”

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。她疼得皱眉，没有躲。他把她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，两个人对视着。他的眼眶红了，她伸出手用拇指按了一下他眼角。

“带土。你哭什么。”

“……没哭。”

她看着他，他看着她的眼睛。两个人对视了很久，灰白色的光线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亮。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。她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。

“琳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你刚才叫我带土了。”

“……嗯。叫错了。”

“没叫错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“嗯。没叫错。”

神威空间里的灰白色光线暗了一些，也许只是她闭上了眼。她想起南贺川的河水从上游流到下游，从过去流到现在。她从水里看到自己的脸，不是那张，是从那张慢慢变成了这张。水没有变，脸变了。她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