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疾风篇:生日 (1/5)
疾风篇:生日
带土三十一岁生日那天,他没有回来。
琳等到月亮升到窗户正中间。桌上的菜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油皮。她把菜端进厨房,用保鲜膜封好,放进冰箱。点心装在纸盒里,系了根绿色的丝带。礼物是一副新的手套,黑色的,掌心加厚了,他戴旧的那副已经磨破了。她把点心和手套放在桌上,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:生日快乐。明年补。纸条压在手套下面。她躺下去,没有铺被子。褥子直接露在外面,枕头歪在一边。她侧过身,面朝墙壁。墙上有一个钉子眼,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。她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,然后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素银的,圈内刻着一行字。她把戒指转了半圈,刻字转到掌心那一面,看不见了。
她想起去年冬天,自己三十岁生日的前一晚。她独自住在田之国边境的旅馆里,带土外出运行晓的任务,已经走了五天。那天傍晚他从雨隐村赶回来,身上还穿着晓的袍子,袍角沾着泥。他在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袍子脱了,翻过来折好,塞进门口的垃圾桶里。
“你扔了?”她问。
“脏了。”
“洗洗就行。”
“不想洗了。”
他没有解释。她也没有问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桌上。布包是深蓝色的,系口用麻绳扎着。她解开麻绳,倒出一枚戒指。素银的,圈内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。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你量的尺寸——”
“你的手指尺寸和离开雾隐那一年一样。”
“你的也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生日快乐,琳。”
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转了半圈,戴正。刻字朝外。
“这句话你也刻上去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,声音闷闷的。“三十岁的人了。”
“还是比我小。”
她笑了。
那枚戒指现在套在她手上。新戒指也磨出了划痕,但刻字还能看清。她把戒指转回来,刻字朝上。然后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。她坐起来,穿上拖鞋,走到玄关。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,她取下来披上,拉开门。月亮很大。田埂被照成一条白色缎带,通往远处的树林。
她沿着田埂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走到一棵老橡树下面。树干上有一个节疤,她用手按住,把查克拉送进去。树干裂开一条缝,里面塞着一个防水的油布包。她抽出来,打开。里面多了几封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封口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印着木叶的标识。她认出自来也的字。第一封信写的是他在田之国调查到的线索,晓的几个据点位置,以及他准备顺着这些线索继续追踪。第二封信写的是他打算去更远的地方,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,末尾写了一句:“你在田之国的话,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晓的动静。”第三封信只有一句话:“鸣人长高了。”
琳把信折好塞回油布包,重新封进树干里。她靠在树干上,仰头看着月亮。月亮很亮,亮得刺眼。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呼出来。
她沿着田埂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转身,走了另一条路。
她去了木叶。戴着斗笠,低着头,从后巷绕到出版社的后门。她问接待员自来也的行踪,接待员说自来也大人前几天还在,听说去了草之国。她顺着线索一个一个地问,从木叶问到田之国,从田之国问到草之国。她在草之国的一个温泉旅馆找到了自来也。
他坐在房间的桌前,手里握着毛笔,面前摊着一沓稿纸。听见敲门声,他头也不擡地说“进来”。琳拉开门走进去,他擡起头,笔停了。
“琳?”
“自来也大人。”
她把门关上,在他对面坐下。自来也把毛笔搁在砚台上,把稿纸翻过来扣在桌上。他穿着浴衣,领口敞着,胸口的护甲放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编辑告诉我的。他说你每期交稿前都会来这个旅馆赶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