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鸩梦篇:直面内心 (8/9)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骗过我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她把戒指转了回来。
那天晚上她躺在褥子上,面朝墙壁。他躺在她旁边,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放在那一拳的距离上。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,碰了一下她的指尖,缩回去了。她没有缩。她把手留在那里。
她闭上眼睛。鼬站在田埂上的样子浮上来。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梦见过血雾之里。那些被处决的忍者,护额被划了一刀,尸体被扔进河里。那些事发生的时候,谁在控制水影,你应该知道。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墙壁上的裂缝。她把被子拉到下巴。带土的呼吸在她身后,很轻,很均匀。她知道他没有睡。他也知道她没有睡。
她又闭上眼睛。记忆涌上来,不是鼬的,是她自己的。带土在神威空间里给她倒水,水是温的,杯子放在她手边,杯壁上凝着水珠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不烫不凉。她问他水什么时候烧的,他说刚才。她说她没听见水壶响,他说他用查克拉烧的。她问他查克拉还能烧水吗,他说能,只是不划算。她笑了。他看着她笑,嘴角没动,但眼睛弯了。她喜欢他眼睛弯的时候。那种时候她觉得他离她很近,近到不像隔了十几年的沉默和隐瞒。她想伸手去碰他的脸,但她没有。她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她睁开眼。带土的手还放在那一拳的距离上,没有收回去。她把手伸过去,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,扣住了。两个戒指碰在一起,响了一声。
“带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出去吗。”
“不出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他把她的手握紧了。两个人躺在黑暗里,手扣在一起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鼬没有再来她的梦里。乌鸦还在,每天早上窗户外面都会蹲着几只,黑色的羽毛在晨光里发亮。她拉开窗帘,它们飞走,傍晚又回来。琳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。她不赶,也不看,只是偶尔在晾床单的时候,余光扫到电线杆上那些黑色的影子,会停下手里的动作,站一会儿,然后继续把床单拉平。
那天傍晚,她从医疗点出来,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,天边还剩一层橘红色的光。田埂上没有人。她走了大约一半的路,看见鼬站在前面的小桥上。他没有穿晓的袍子,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,护额放在口袋里,鼓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。他站在桥中间,两只手撑在石栏上,看着桥下的水。水流很慢,水面浮着几片落叶。琳走过去,在他旁边停下来,也看着水面。
“你今天没有突然出现在我身后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喜欢那样。”
“你知道了还那样做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一些东西。”
“确认什么。”
鼬没有回答。他从石栏上直起身,转过身,背靠着石栏,看着远处的田埂。田埂尽头是一片树林,树林后面是山,山是黑的,天是蓝的。
“你对斑怎么看。”鼬说。
琳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。她摸到那颗糖,糖纸皱皱的,她没有拿出来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把目光从水面收回来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面上沾着泥,干了,裂开了,露出底下黑色的皮革。
“我和他之间,”她说,“可能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佐助和你。”
鼬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眼袋很深,但她的目光没有躲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鼬说。
他从石栏上直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陈旧的气味。他低下头,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眼前的人,可能不是你爱的人。”
琳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。她没有拿糖,没有拿戒指,只是把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。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护目镜,橙色的,戴在额头上。一个少年站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一束野花,花被捏皱了,花瓣掉了几片。少年的耳朵是红的,说话结结巴巴的,声音被风吹散了。她记不清他说了什么,只记得他把花塞进她手里,转身跑了。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,把掉在地上的那几片花瓣捡起来,塞回她手里,又跑了。那个少年没有疤,两只眼睛都是好的,左眼不是空的。那个少年的名字叫带土。只是一瞬。画面像水泡一样浮上来,破了。她眨了眨眼,鼬还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