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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追心篇:发带的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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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心篇:发带的结

九尾查克拉很快见底,鸣人只得退后一步,等待九喇嘛再次凝结查克拉。刚才的战斗耗费了他太多能量,他脚步虚浮,喘着粗气靠在一块岩石边。失去了九尾查克拉外衣,他身上的伤口更加明显,皮下凝结的淤血在月光下发黑。

琳把手指从岩石上松开,垂在身侧,攥成拳头。她看向鸣人,鸣人满身都是伤痕,他的头发复盖了一层尘土,让耀眼的金色暗淡下去。她沉默了一会,然后朝鸣人走过去,脚步很轻,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没有回头看带土。

走到鸣人身后,她伸出手,手指悬在他后背上空,停了一下。这个术她研究了很多年。从她在雾隐被种下符咒的那天起,从她躺在手术台上感觉到五根棘刺刺进心肌的那天起。后来鼬给了她那卷卷轴,卷轴里的内容印证了她这些年查到的线索。她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,把这个术藏在掌心里,藏在每一次深夜独自练习的手指动作里。她以为自己会用在他身上。现在她把手伸向鸣人。她的手指没有抖。

她把掌心按在鸣人后背上。查克拉线从指尖甩出去,刺进他的皮肤。她把那个术从自己的查克拉里剥离出来,推进鸣人的经络。鸣人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后背弓起来。金红色的尾兽外衣在他身上炸开,比刚才亮了很多倍。碎石从他脚边被震开,在月光里飞溅。他的眼睛瞪大了。

琳的术蕴含着这十几年来积攒的查克拉——她每天都在偷偷编织这个术,将带土的查克拉、她自己的查克拉、她的心源生命力拧在一起,一点点形成嵌套结构。现在这三股结绳慢慢散开,记忆从封印的纹路里渗出来,带着她这些年积攒的强烈的孤独感,形成巨大的重力压在鸣人的头顶。

链接内心的封印术解开时会带出许多施术者意识深处的东西,鸣人一瞬间看到许多琳与带土的过去。

她一个人坐在旅馆的床上,窗外的天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。她没有躺下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,被子就是什么样子,他回来的时候被子还是什么样子。她不睡,她等他。等他回来的时候把被子铺开,等他说“我回来了”,等他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,等她去厨房热饭。他回来的时间不固定,有时候是深夜,有时候是凌晨,有时候是第二天傍晚。她等着。等到了,饭就热了。等不到,饭凉了,她倒了,重做。做了倒,倒了做。

她站在灶台边煮粥。粥滚了,锅盖被顶起来,蒸汽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。她没有去揭锅盖,她站在灶台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粥从锅里溢出来,沿着锅壁往下淌,滴在灶台上。她没有动。她等那扇门开。门没开。粥烧干了,锅底焦了。她把锅端下来泡在水池里,锅巴泡软了,她用铲子铲,铲不下来。泡了一夜。

她叠围巾。那条绿色的围巾织了拆,拆了织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上,他回来了,看了围巾一眼,没有戴。她把围巾收进柜子里,下个冬天又拿出来,放在枕头上。他戴了。在晓的会议上,阿飞歪着脑袋从围巾领口里探出来,面具右眼孔后面的眼睛弯着。鬼鲛问他热不热,他说不热。她从情报照片里看到了,把那页情报剪切来,压在枕头底下。枕头底下有很多东西——那枚戒指,那颗没舍得吃的金平糖,那根从他手上解下来的旧发绳。

她蹲在神威空间的入口处。灰白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,落在她脚边。她把手伸进那道光里,手指被光照得发白。她没有走出去,她等他回来。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,也许今天,也许明天,也许永远不回来。她把手指收回去放在脸上,脸颊是凉的,手指是暖的。她不知道那点暖是从光里借来的还是从自己的体温里挤出来的。

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。桌上两副碗筷,她坐着,对面的位置空着。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对面的碗里,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碗里的菜摞起来了,她还在夹。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吃什么,有没有吃饱,会不会回来的时候饿着。她把对面的碗摞满了,自己的碗是空的。她看着那碗摞满的菜,看了一会儿,把筷子放下了。

她躺下。褥子铺在地上,枕头并排。她侧过身面朝墙壁,墙壁上有一个钉子眼,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。她盯着那个钉子眼,把戒指转了半圈,刻字朝外。活下去。她把戒指转了回来,刻字朝里。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,攥到掌心的肉凹下去,戒指的轮廓印在皮肉里。她松开手,那个印子还在。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掰直,把戒指戴回无名指上。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看了很久。她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她只是看着。

她翻医书。灯很暗,她的眼睛离书页很近,睫毛几乎要扫到纸面。她用铅笔在纸页边缘写字,字很小,挤在一起,一行压着一行。她写“棘刺嵌入心肌,五根,深度不可测”。她写“符咒源头指向木叶,斑的笔迹”。她写“带土不知道,他什么都不知道”。她把最后一个字写得很重,铅笔尖断了。她把断了的笔尖从纸面上吹掉,用拇指把那个字抹花了。

她站在带土面前,她知道他在外面做了很多坏事很多错事,她想说什么,嘴张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她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手指蜷着。她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他的面具扣在脸上,右眼孔后面那只眼睛是猩红的。她把目光移开了。她走进厨房,把饭端出来放在桌上。他坐下吃,她看着他吃。他吃完了,她把碗收走,放进水池。水龙头的声音很大,她洗了很久。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。她关了水,转过身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她的手碰到他的手指,他的手指蜷了一下。她没有握住。她把手指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

鸣人的眼泪掉下来了。那些画面太重了,眼眶装不下,从眼角溢出来。他偏过头看着琳。她站在他身后,手还按在他后背上,掌心的绿光在慢慢灭掉。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眼眶底下有青黑的颜色。她的眼睛是红的,没有眼泪。她把眼泪咽回去了,和那些年一样。她把嘴唇咬破了,血从嘴角渗出来。她把血舔掉了,咸的。

她没有说话。她把那个术给他了。

鸣人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。

“救他”。

不是救面前这个人,是救那个她等了很多年的少年。那个少年没有死,他被困在宇智波带土的身体里。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。

鸣人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去,转过身,面朝带土。他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九喇嘛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来,金红色的光在夜色里炸开。碎石从他脚边被震开,灰尘升起来。他的尾兽外衣从暗变亮,从薄变厚,从碎变整。四条尾巴从身后伸出来,被求道玉切断的那条重新长出来了。五条尾巴在夜风里摆动。他的呼吸从重变稳,从稳变沉。他的眼睛盯着带土。

他朝带土走过去,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踩实。碎石在他脚下被压进泥土里。水门站在鸣人左侧,右手握着苦无。佐助站在鸣人右侧,草薙剑上缠绕着千鸟。三个人站成一排,朝带土走过去。月光落在这三个人身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琳站在他们身后,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。她把戒指转了半圈,刻字朝外,看了很久,把戒指转了回来,塞进口袋最深处。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她没有朝带土迈步,没有喊他的名字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鸣人的背影。金红色的光在夜色里炸开,把她的影子投在碎石上。她看着鸣人的后脑勺,金发被风吹起来,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是按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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