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定时炸弹 (1/3)
定时炸弹
那之后的一段时间,他们每天都在剧组过渡。
一边是工作,一边是私情。
陆檐与禾黍在电影里是情侣关系,在电影之外却不能够完全以这个关系来概括。
白天的拍摄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独处的时间,他与禾黍的交流,也仅限于角色与走位。
宣宴依旧秉持着他一贯的作风,亲自把控每个镜头,大到整场戏的节奏和画面呈现,小到演员的走位,摄像机的角度,甚至连衣服这些一般人注意不到的事物,他都要指导。
剧组的运转机制比之前更加严格,片场拍戏时,大部分人一边工作一边打呵欠,咖啡续命是常态,连八卦都没有工夫聊。
禾黍作为一个跨界演员,本就没有多少演戏经验,除过自身努力,陆檐带着他以外,剧组的拍摄氛围,倒是为他提供了天然的舞台,让他能够完全入戏。
但在这个行业里,入戏是最起码的条件,能不能在此之上让角色活过来,又是另一回事情。
沈沨的人设非常出彩,表面看着柔软内里坚韧不屈,他能忍受在被闻淼仇人绑架后,在零下的冰窖里待一个星期,能保全普通人的安危,也能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逃出来。
禾黍的状态并不好,他身上的疲惫感和压抑感与角色身上的温润、春风得意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。
入戏容易出戏难,他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角色里不出来,出来后巨大的落差感,将会吞噬禾黍。
陆檐没办法,就只能每天晚上往禾黍的房间跑。他虽然不能够以自己那说不清的技巧来帮助他,但总能找到其他的角度。
一起翻阅剧本,然后商量着怎么把剧本上寥寥几笔的戏,演得精彩。结束时,再聊一些平时的琐事。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之后,禾黍的状态好了很多,疲惫感不见了。
说不清到底是角色治愈了他,还是陆檐的原因。
他能从一开始把握不住角色情绪,到后来的游刃有余,能接住陆檐抛过来的钩子,也能和其他对手演员,对答如流。
拍到第六场时,剧组转到了横店,来拍摄闻淼的梦。
天色已接近凌晨,东方天际逐渐泛白,宣宴下令收工之后,特地单独过来邀请两位主演私下聚餐。
聚餐的地点是一家高档的火锅店。算是非常非常私人的邀请。
服务员把餐上齐之后,对面的宣宴开了一瓶酒,给他们各倒了一杯,放在桌前,说:“再有两场戏就结束了,这部戏从筹拍到现在,历经种种,坎坎坷坷,今晚我们来喝点,小酌为宜,大饮伤身。”
见导演亲自给他们倒酒,他们连忙拿起了酒杯,一起说:“谢谢导演。”
三个人碰杯之后,各自喝下去。
宣宴放下杯子,看着他们,看了好一会儿,那眼神里掺杂了很多种情绪,临别前的不舍,演技的赞赏还有一种令人“后背发凉”的探究欲。
陆檐和禾黍心虚皆好奇地对视一眼,又很快别开目光。
禾黍抿了一下唇,打算问,却见宣宴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,说:“禾黍。”
禾黍正襟危坐,以为他要说戏。
但没有,宣宴短暂的停顿后,说:“你很让我惊喜,你刚进组的时候,整个人就像一个随时会沉入海底的患者,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演好沈沨,实属不易,现在……”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“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,你完全脱离了那种状态,眼里有光,是很难得的精神状态,就像一支箭有了准确的锚点,是有什么窍门吗?”
禾黍余光瞄了眼陆檐。
陆檐正在低头捣鼓油碟里的蒜泥,仿佛没听见似的。
“是导演和剧组氛围带得好。”禾黍笑说。
“氛围?”宣宴轻笑一声,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,拿到唇边却没喝,“剧组整天像是高压锅,与这几场里的世外桃源水火不容,是有人天天晚上给你上课吧?”他说完,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檐一眼。
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,以至于听者心虚。
陆檐不捣鼓他的油碟了,他垂着的眸子四下乱转,宣宴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,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如果他和禾黍的关系曝光,对他们而言,无论是个人名誉还是前途,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同样的慌乱与疑惑,也在禾黍心里澎湃,他抓紧了杯子,看着宣宴,甚至有些警惕。
沉默如同冰窖一样蔓延,陆檐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,他对宣宴说:“宣导,这不是您要我多给他上上课吗?我这是在严格遵循你的建议啊,而且,沈沨的人设台词那么少,戏都在眼神和停顿里,不琢磨不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