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惊雀 （3/3）

他的四肢不断将自己往墙里推，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墙拒绝。

“真的……对不起……不要再让我……”

泪水很快倾泄而下，浸湿了一大片衣襟。

而那只猫破天荒地学会了察言观色，一个大跳，便从房间离开。

华沄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，一时也拿不准该做什么，本能让他克制地往戊衿悠所在的角落挪动着脚步。

戊衿悠对声音变得异常敏感起来，每次华沄不小心碰上了掉到地上的物品，或者脚步节奏稍微乱了一些，便又颤抖地发出那些令人痛心的话语。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华沄从来没觉得这间房间有这么宽过。

他记不清戊衿悠失控了多少次，他也并不在乎这些了，只是半跪在他跟前，声音几不可闻地说着话：“戊衿悠？”

长时间停留在自我那片危险世界的人却听见了，他缓缓擡起布满泪痕的脸，声音轻飘飘的：“哥哥……”

华沄不清楚这句“哥哥”喊的是谁，只是这句话一出，他的心不受控地漏了一拍。

没等他尝试继续沟通，戊衿悠却一把将他扑了出去。

华沄没来得及反应，也没来得及发作，却又见他跪伏在地，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入耳中：“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……不该……”

我不该什么……

啊……对……我不该接近他……

我不该遇见他……

我不该出现在他生命里的……

我也本不会出现的……

都是我的错……

“嘘……好了……没有人怪你。”眼前的身影这样说。

他下意识又想将人推开，可似乎是已经没有刚刚那样的决心了，这样的动作只是拉近两人的距离，与预期的结果相反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戊衿悠有些不解，但眼前的人却更近一步，将他抱住了。

华沄的拥抱很笨拙，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拥抱别人，不得章法，也不懂其意。

他将戊衿悠的发顶抵在自己的下颚处，尽可能让怀抱中的人感受到片刻安全，以至于别再被梦魇吸引了。

“没有为什么，”他轻声说，胸口轻微的震动仿佛一剂温和的助眠剂，“本来就没有为什么，如果你觉得很抱歉的话，道了歉之后，就不要怪自己了。”

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喊累了，戊衿悠终于睡去。
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华沄也不免叹了口气。

怎么一天天的，都要往医院那边跑？

往常一年不见的医生，今年见了多少次了？

华沄认命般地将人打横抱起，擡去了另一栋别墅。

那里的氛围相对更为精细些，适合遭遇精神创伤个人的休养。

做好这些后，他将门轻轻带上，留了一条缝隙，自己则在长廊的尽头处拨通了医院的通信，向他们阐述了具体的情况。

确认好时间后，华沄挂断了电话，转头想了想，又拨通了另一个。

他此时其实也有些累了，手臂随意搭在先前安置在墙边的毛绒玩偶上。

兴许是刚刚猫的触感历历在目，他下意识往上一看。

是一只被简化了的胖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