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碗里的最后一滴 (3/4)
“辞?”
“……辞。”
“行,小辞。”温鸢说。
她看了看他的脚——结痂渗血,沾满泥泞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说她连自己都养不活,说她明天可能连粥都熬不上。她还想到宗门的规定、长老的冷眼、师姐知道了会怎么看她。
但这些念头只转了一瞬。
把他扔回这个没有人会来的断崖,她做不到。不是因为心软,是因为她蹲下来的时候,看到小辞脚上的伤口——那些不是摔的,是走了很远的路磨出来的。他走到这棵树下,然后走不动了。
温鸢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断崖顶上风很大。温鸢环顾四周,崖边长着一丛丛粗藤蔓,从石头缝里垂下去,结实得很。她扯了几根,搓成一股,一头系在小辞腰上,一头系在自己腰上。
“抱紧我脖子。”
小辞照做了。细细的手臂缠在她脖子上。
温鸢开始往上爬。背上的重量压得她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,但至少两只手都能抓石头了。
爬到崖顶的时候,她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。小辞站在她旁边,没有坐下来。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微微发光,风吹过来,袍子的袖子飘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温鸢仰面躺着,看着他倒过来的脸,喘着气:“以后……你跟着我。”
小辞没有说话。但他没有松开手。
那天夜里,柴房里多了一个人。
温鸢把仅有的干草分了一半给小辞。他蜷在草铺上,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枕。
睡前,小辞把脱下来的白色袍子叠好放在一角——折角笔直,边缘对齐,不像五六岁孩子能做到的。
温鸢盯着那叠袍子看了很久。她想起断崖上那双磨出血的脚、那些走了很远的路留下的伤口。他从哪里来?为什么穿着这么大的袍子?为什么叠衣服的手势这么熟练?
想问,又咽了回去。
她躺下后还在想那件袍子。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被角,翻来覆去,没想通。
窗外的月光从巴掌大的窗口漏进来,落在小辞的银发上,像霜。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,又归于寂静。
温鸢把怀里的玉佩摸出来,上面刻着一个”安”字。她攥了一会儿,放回去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一只手攥住了她袖口的一角。
很轻。没有松开。
沈青萝在第二天清晨发现了。
她在柴房门口碰到温鸢。温鸢正端着一碗粥往后山方向走——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里面飘着两颗米粒。
“站住。”
温鸢僵了一下,转身,笑容有点假:“师姐,早啊。”
沈青萝看了一眼碗里,又越过温鸢的肩膀看向柴房里面。角落里,银白色头发的孩子蜷在草铺上,睡着。
“你养的?”
温鸢沉默了一瞬,认真地说:“师姐,你别告诉长老。”
沈青萝面无表情地走进柴房。
她站在草铺前,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然后闭上了眼睛,又睁开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