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掌心里的叶 (1/6)
掌心里的叶
签收通告在辰时。
温鸢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灶台上,昨夜剩下的粥凝成了一碗浆糊。她没煮新的——怕耽误时间,也怕灶烟惊动隔壁杂役房。
小辞还在睡。银白色的头发铺了半张枕头,月光没照到的角落里,那片颜色像融进了黑暗。
温鸢蹲在他旁边,把被角掖了掖。她的手指碰到他搭在枕边的左手——袖子滑上去了,手腕内侧的裂纹露在外面,银色的碎纹在晨曦里几乎看不见。
她把他的袖子拉下来。
“不准碰我。”她小声说了一句。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胸口。
叶子还在。贴着心口的位置,隔着袍子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她拉开门,走进清晨的雾气里。
执事堂门口排了六个人。
温鸢排在最后面。轮到她时,赵管事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摆着一摞签收簿。
“温鸢。枯脉。外门弟子,三年。”
他低头写了一行字,推过来。“签收。”
温鸢拿起笔。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怀里贴着胸口的叶子在发烫。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度,是从踏进执事堂那一刻开始变烫的。
她歪歪扭扭写下名字。
写完的时候,右手手背——桃花瓣胎记的位置——亮了。
很淡。淡得像晨曦里最后一颗星。一闪,又暗下去。
赵管事正在翻下一页簿子,没有看到。
“赵管事。枯脉弟子提交试炼凭证,是不是一定要走试炼令?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但如果我能证明修炼有进呢?”温鸢把右手伸出来,手背朝上。
胎记没有再亮。叶子的热度传到胎记的位置就散了。
赵管事看了她的手一眼。“你已经签收了。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温鸢走出执事堂。叶子还在胸口发烫,但不够。
她坐在台阶上,把叶子从怀里掏出来。边缘已经开始卷了,叶脉处有一丝枯黄的痕迹。
它在枯。摘下来的叶子,撑不了多久。
“坐在这里晒太阳?”
温鸢擡头。沈青萝站在台阶下面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
沈青萝走上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签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长老看到什么了吗?”
温鸢摇头。“亮了一下。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