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掌心里的叶 (4/6)
她推开门,天已经全黑了。
月亮从窗口照进来,柴房里一半银白一半黑。
小辞坐在草铺上。脊背挺得很直,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,淡紫色的眼睛看着门口。看到她空着手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温鸢关上门,靠着门板滑坐下来。双手抱着膝盖。
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柴房里很安静。
小辞看着她。从草铺上下来了。
走到她面前。蹲下来。月光落在他脸上。
他看了她很久。
温鸢没有擡头。
小辞伸出手。碰的是她的右手手腕。
温鸢把手抽回来。“不准。”
小辞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会疼。”温鸢擡起头,“你会多一条裂纹。我不准。”
小辞看着她。嘴唇动了动。
他没有说”听见了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袖子下面,那条裂纹的轮廓若隐若现。手指在半空蜷了一下。
然后他擡起头——不是看她的脸,是看她的头顶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温鸢以为他放弃了。她低下头。
但小辞没有回草铺。
他站起来。伸出右手。把手掌覆在她头顶。
温鸢的头发被压下去一点。他的手很轻,像怕弄碎什么东西。
她想擡头。
一股热度从百会xue灌了下来。
沿着头顶往下走——过印堂,过咽喉,过膻中。
温鸢的视线黑了。
热度灌进了经脉。三年了,她的经脉从来没有流过灵气。枯脉——经脉是干的、瘪的、闭合的。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热度灌进来的时候,干涸的经脉被撑开了。
疼。像被烧红的铁丝一寸一寸地穿过。
温鸢的嘴张开,没有发出声音。手臂擡起来一寸,又垂了下去。
热度继续走。过肩膀,走手臂。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,又蜷起来。过胸腔,走腰背。脊背弓了起来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
热度裹着一丝极细的寒意,灌进了丹田。
寒意很淡。像深冬清晨,枯枝上凝着的一层薄霜——冷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确实在那里。
沈青萝说过的。“敛去所有锋芒,只剩一丝极淡的寒。”
枯脉的丹田从来没有开过。热度灌进去的那一刻,温鸢感觉小腹像被一只手攥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