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符文 (2/6)
巳时。第三轮。
温鸢从柴房出来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。后背的伤让她没法挺直腰,走路微微弓着,像一只受伤的猫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小辞坐在草铺上,灰袍裹着,低着头。
"在屋里等我。"
小辞没有擡头。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温鸢关上门,走了。
演武场。
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层。内门弟子来得比前两天多了——消息传开了,枯脉弟子温鸢连过两轮,还用灵植根须破了韩秋水的缠斗术。这在归云宗三年里没有先例。
温鸢站在演武场边的石凳后面,缩着肩膀。她不想被人看到。但灰袍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袖子藏不住——膝盖的痂崩了,血渗出来染了一小片布料。
"第三轮。温鸢。枯脉。对阵——凝叶境,赵元白。"
执事长老念出"凝叶境"三个字的时候,台下响了一片嗡嗡声。
凝叶境。灵气凝于经脉,体内如长出第一片叶子。比初感境高了一个大境界。
温鸢站在台下,仰头看演武台。
赵元白已经站在上面了。二十出头,中等身材,但肩膀撑得开。他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——别人穿得灰扑扑的,他穿得整整齐齐,连领口都没褶。
他看到温鸢的时候笑了一下。不是恶意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困惑。
"枯脉?还有第三轮?"
台下有人笑。但笑声比前两天少了。
温鸢走上台阶。三级。膝盖上的伤口在每一步都崩一下。她咬着牙,站上了台面。
赵元白站在台面中央。灵力从丹田出发,凝于经脉。他随意地站着,甚至没有摆出架势。但温鸢感觉到了——他的灵力不是像周长风、韩秋水那样贴着皮肤走的,而是在经脉内部流转,像河水在河道里走。
凝叶境。灵气不再只是渗进经脉,而是长在经脉里了。
她站在赵元白对面。七步。
灵力差了一个大境界。不是灵力多少的问题——是完全不同的层次。周长风的灵力像水泼过来,韩秋水的灵力像藤蔓缠过来。赵元白的灵力……她不知道像什么。因为她感觉不到他在向外释放灵力。
"开始。"
赵元白擡手了。
他没有像前两个对手那样释放灵力外放。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亮了。不是指芒——是一整片光。绿色的,木属灵力凝聚成的光膜,像一层薄冰覆在他手指末端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快。甚至比韩秋水还慢一些。但每一步踩下去,台面上的石板都微微震了一下。灵力不是从手或脚释放的——是他整个人的灵力运转带动了周围的环境。
灵植。
温鸢感觉到了台面下面埋着的东西。那些昨天帮了她的灵草根须——它们在赵元白靠近的时候缩回去了。
它们在怕他。
温鸢的灵气往外探。胎记微微发热。灵气碰到台下灵草的位置,什么都碰不到了。灵草的根须全部缩进了石缝最深处。
她的感应也跟着断了。
像走进了一间屋子,灯灭了。昨天那间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她都摸得到——门的把手在哪里,桌子的边角在哪里,地上的裂缝在哪里。现在什么都摸不到了。一片黑。
赵元白走到她面前三步。
"你的亲和,感知范围很窄。"他说。语气不是嘲讽,是在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