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夜火 (2/4)
他想说什么。他说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是"不能"还是"不想"。但她觉得是"不能"。因为他说不出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抗拒,不是回避。是急。像一个人被堵住了嘴,拼命想张嘴,但声带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她见过那种表情。在悬崖底下的桃花树旁边,他第一次从树里弹出来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就是这种东西。
他那时候也不会说话。
温鸢蹲在灶台前,看着火。
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。橘色的光照着她的脸。
她想:如果他不是因为不想说,那他就是没有能力说。
一个没有能力说话的人——他在泥地上划的那些纹路,是不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说话?
如果是的话,他想说什么?
她不知道。
火在烧。她在想。
— — —
第七天。夜。
温鸢睡不着。
不是疼。后背的淤青已经快消完了。她只是躺不住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。月亮很亮。柴房里所有东西都能看到轮廓——灶台、水壶、草铺、泥地上的纹路。
小辞已经睡了吗?
她偏头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。他闭着眼睛,但呼吸很浅。不像睡着。
温鸢看了他一会儿。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。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和月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根是头发哪根是光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。袖子滑下去了一点,露出一截裂纹的边缘。银色的光在月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这七天裂纹有没有长?
她没有每天查。上一次仔细看是涂药那天——裂纹到小臂中段。之后她没再让他伸出手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她从草铺上坐起来,光着脚走到小辞那边,蹲下来。
他的呼吸没有变。闭着眼睛。
温鸢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只拉了一点,刚好露出手腕。
裂纹。
她的手停了。
到了手肘。
比上次又长了。从手肘往上多出了一截,银色的纹路末端已经过了肘弯,往大臂的方向蔓延。
旧的那条裂纹——从手腕到手肘、发暗的那条——没有变化。但新的那条又长了。
他这七天没有烧水。没有码柴。没有做任何需要动用那个东西的事。
但她看到裂纹还是在长。
她自己涂药的那天,裂纹没变。但之后七天——他什么都没做——裂纹从手肘长过了肘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