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灰烬里的石头 (5/6)
温鸢的喉咙紧了一下。
"你等着。回来你就知道了。"
小辞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头,继续看窗外。
温鸢蹲在灶前,看着火苗。
内门的膳堂比外门好。有米饭、有炒菜、有汤。沈青萝有时候会从内门带一碟糕点到柴房给她。糕点用油纸包着,白白软软的,是桂花糕或者枣泥糕。她自己舍不得吃,分了一半给小辞——小辞吃了一口,眼睛眨了一下,然后很安静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吃完了。他没有说"好吃"。但他吃完之后舔了一下嘴唇——很轻、很快,像怕被发现。
温鸢当时没有看到。
第二天她收拾灶台的时候,发现油纸上有一小块油渍。油渍的形状——像一根手指头按过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不大。半轮。挂在山崖上面,像一盏歪了的灯。
温鸢靠在墙上。小辞坐在窗台下面。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在泥地上交叠了一小截。
她想起今天药圃里的那件事——四株灵草交叉的根须,热的浓度高了两三倍,她推到了四寸半。
四寸半。到上臂中段还有三寸半。到肩膀还有六寸。到胸口——
她不知道到胸口还有多少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:药圃的灵气浓度已经到了她能利用的上限。如果她能进内门——灵气浓度高五到十倍的路——也许四寸半只是一个下午的进度。
不是因为大比。
是因为她的路还没走完。
明天去找师姐。不是"想"。是"明天就去找"。
夜里。柴房里只剩灶膛的余烬。
温鸢坐在草铺上,靠着墙。小辞在她的三尺外,背对着她,呼吸很浅。睡着了。
温鸢没有睡。
她想起管事今天来柴房通知大比的时候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小辞身上。停了两秒。
两秒。
管事以前来柴房从来不看小辞。他看的是灵草浇了没有、柴房有没有着火的风险。今天多看了两秒。
也许什么都不是。也许只是在看一个银发少年长得多快。
但她睡不着。
她悄悄站起来。走到灶台边。蹲下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灶膛。只是管事那两秒的眼神一直卡在脑子里,她翻来覆去地想,想不出所以然。然后她就想——去看看。
灶膛里有余温。她伸手进去,在碎炭的灰烬里翻了翻。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——圆的,凉的,半个巴掌大。
她拿出来。
是一块石头。灰白色的,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。像年轮。像树的截面。
这不是灶膛里应该有的东西。碎炭、灰烬、偶尔有没烧透的木炭——但不会有石头。
她把石头翻过来。
背面光滑。正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有人用硬物刻上去的。
刻痕是一条线。从圆心往外走,走到边缘的时候拐了个弯,往旁边延伸了约一寸,然后停了。
温鸢盯着那条线。
她见过这条线。小辞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的那些纹路——延伸线从圆圈出发,拐弯,延伸一寸,然后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