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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数 (1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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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鸢每天丑时出门,巳时回来。

偏门的铜钥匙揣在怀里,贴着胸口,走路的时候硌骨头。丑时的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但她走了快一个月了,每一段坡、每一块松动的石头都记住了。不用看路。脚下踩的是肌肉记忆。

空屋。土墙。矮桌。通风口漏下来的光斑。

她蹲下来,双手贴泥。

第一天:颈侧到下颌,一寸半。空屋的灵脉分支比大树下还浓两成,四壁把灵气关住了,热不是走过去的,是被推过去的——像有人从下面托着它往上涌。

第二天:下颌到耳后,又一寸。

第三天:停了。

热走到耳后根的时候,路壁封住了。不是窄口——是死路。温鸢用心跳间隙推了五次,弹回来两次,挤进去一缕又散了两次。胎记烫得掌心发红。

她睁开眼。

到头了。

从掌心到耳后——她的路走了整条手臂加上脖颈。耳后再往上是头。她想起入门那天执事长老的语气——枯脉,无修为。经脉是死的。当时她没当回事,以为“死的”意思是慢。现在她知道了:是断。

她蹲在空屋里,盯着通风口的光斑慢慢变亮。

胎记还在跳——微弱的,有节奏的,像快灭的烛火在风里晃。灵气还在涌。她只是走不了了。

大比还有十二天。她的路到头了。那接下来怎么办?

她看了一眼矮桌横撑上那两个字。“清河”。岑清河不是枯脉,他的经脉没有断。但他在灵气浓度这么高的屋子里待了二十年——他在做什么?

她把这个问题收好,站了起来。该走了。但她知道,明天来不来已经不是修炼的问题了。明天来是为了想清楚:路到头了以后,还能不能找到别的路。沈青萝教过她“路”的概念——经脉是路,灵气是走路的人。路断了,人能不能不走这条路?

她没有答案。但她有一个笨办法——不往上推了,试试往回拉。

她重新蹲下来,双手贴泥。闭上眼。热还在耳后根,堵在那儿,像一滩水被石坝挡住了。她不推。她收。

把注意力从耳后往回拉。锁骨。肩。上臂。

热没动。

她再收。像把线头从针眼往回拽——不是拉热本身,是拉自己的注意力。

热颤了一下。

只颤了一下。然后又堵住了。温鸢睁开眼,满头是汗。胎记烫得发白。

但她感觉到了——那一缕热往回滑了一寸不到,落在了颈侧。没有散。它在颈侧等着,像被拽回了一个它不愿意待的位置。

只有一缕,但至少说明路不是单行道。

不够。远不够。她又闭上眼,再试。

这次热连颤都没颤,像那一缕力气已经被抽走了。

她知道今天拉不动了。通风口的光斑已经爬到墙面中间——快到巳时了。

她站了起来。手指在发抖。不是冷。是胎记里那一缕退到颈侧的微热还在跳。它没有散,也没有回到耳后。它留在了颈侧。

回到柴房。小辞在数数。

手指伸在面前,一根一根地竖起来。

“一。二。三。四。五。”

五根手指全竖起来之后他卡了一下。五根手指收回,食指再竖起来。

“六。七。八。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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