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裂纹惧玄衣 (1/10)
裂纹惧玄衣
温鸢醒来的时候,左臂先疼的。
不是醒过来才疼——是一直在疼,疼把她从黑里拽出来的。像有人攥着她的左前臂慢慢拧,拧到骨头缝里,松开,再拧。
柴房。草铺。窗缝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光。
她试着动了动左手。手指能动——蜷了蜷。但手腕以下的知觉像隔了一层棉布,钝的,像是别人的手。前臂传来的痛感更清楚,从肘弯到腕骨,骨头里一阵一阵地抽。
然后她看到了小辞。
他蹲在灶台前。面前摆着一只碗。碗旁边放着一块布,叠了四层。灰白色的头发垂下来,遮了大半张脸。他比昨天更白。嘴唇发灰。
步子比平时慢。每一步都晃了一下,像踩在棉花上。
碗递到温鸢面前。水是凉的。
她灌了两口。
小辞蹲在她旁边。左手露在外面——裂纹在灰白的天光里像几根快要断的蛛丝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。不是瘀——是没睡。
他一夜没睡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。前臂那里鼓着一个不正常的棱——断骨在皮肤底下顶着。袖子被他用布条缠了两圈,刚好固定住前臂,不让它乱动。
他给她包扎过了。她睡着的时候。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温鸢喉咙紧了一下。
"谁教你包的?"
小辞低头看碗。没有回答。
沈青萝来过。
温鸢听到了脚步声。不是沈青萝的——比沈青萝重,但比内门弟子轻。两种步子。一前一后。
门开了。
沈青萝先进来。青色道袍,脸色比昨天还冷。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人——药圃的弟子,温鸢不认识,矮矮的,背着一个竹篓。
沈青萝扫了一眼柴房。目光在温鸢左臂上停了一息。
"骨头断了。"
不是问句。
她蹲下来。把布包放在地上。打开。里面是夹板——两块窄长的竹板,削得很薄,表面磨得光滑。纱布。一小罐药膏。一把剪子。
"你手能动吗?"
温鸢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"能动。手腕以上不行。"
沈青萝点了点头。她看了一眼温鸢左臂上的布条——小辞缠的。皱了一下眉。没说什么。
她把布条剪开。剪的时候很小心,避开断骨的位置。布条下面,前臂内侧皮肤淤得发紫,断端附近能摸到一个骨头的尖——骨头断了之后错位了,一端顶在皮肤底下。
沈青萝的手指在断端旁边按了一圈。力道很轻。
"尺骨和桡骨双折。错位不大。可以正骨。"
她擡头看温鸢。
"正骨会疼。很疼。你忍得住?"
温鸢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