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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好转 (1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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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转

养伤第五天,温鸢右肩的淤青退了一半。那块青紫从深墨色变成了浅茶色,边缘泛着一点淡淡的黄。药膏换了三次,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。

但左臂不行。木夹板拆开看的时候,断骨处还是肿的,摸上去有明显的热。疗伤堂的弟子说枯脉弟子愈合慢,让她别急,但那语气分明在说——能好就不错了,还急什么。温鸢没说什么,把夹板重新绑好。

她用单手做这件事,已经做得很熟练了。绑绳结的时候牙齿咬住一端,右手慢慢绕,绕到最后一圈打结,松开牙,再拽紧。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
柴房外面下了一夜小雨,地上全是湿的。空气里有股泥腥味,混着后山松木腐烂的气息,不好闻。温鸢把门开了一条缝透气,小辞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看雨水从檐角滴下来。

他今天穿了温鸢改小的外门弟子服,袖子挽到肘弯。灰白色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半张脸。阳光没出来,他的脸也灰扑扑的,分不清是光线不好还是人本身就这样。

温鸢看了他一眼,低头继续熬药。

炉子是沈青萝偷偷送来的,小号的,炼不了什么正经东西,煮煮草药还凑合。温鸢把药罐架上,左手搁在膝盖上,右手拿扇子扇火。火苗舔着罐底,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

"饿不饿?"她问。

小辞没回头。

"小辞。"

"不饿。"

他说不饿的时候,声音比前几天又轻了一点。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漏着风。

早饭他只吃了半碗粥,还是温鸢喂的。不是他不会自己吃,是端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粥洒了一半在衣襟上。温鸢拿帕子给他擦,他低着头没吭声,但睫毛湿了。

温鸢没问他是不是手没力气。问了也没用,他只会说"没有"或者"不好"。

药熬好了,倒进粗瓷碗里放凉。温鸢端过去的时候,小辞已经不在门槛上了。她转头一看,他蹲在墙角,盯着地上一条蚯蚓看。蚯蚓从泥地里拱出来,扭来扭去,他看得入神。

"喝药了。"

小辞擡头,把碗接过去,低头喝。药汁苦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喝完了把碗递回来,嘴角沾了一滴褐色药渍。

温鸢拿帕子给他擦嘴角,手指碰到他的下巴。凉的。

她顿了一下,又碰了碰他的额头。不烫,但也不热,是一种介于正常体温和凉之间的温度。初秋的清晨确实冷,可这个凉法不太对。

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的凉。

"冷不冷?"

"不冷。"

温鸢把药碗放下,转身去被褥里翻了一条薄毯,搭在他肩上。小辞没拒绝,但也没把毯子裹紧,就那么搭着,继续看蚯蚓。

巳时过了,外门弟子来往多起来。柴房离杂役房不远,旁边就是去水房的路,人来人往的。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往这边多看一眼,但大比之后不一样了。

温鸢在柴房养伤的事传遍了外门。有人说她伤了三处骨头还硬撑着上台,有人说她是被对手一掌拍飞的,还有人说她当场吐了血,是被人擡下去的。传到最后,版本越来越多,越传越离谱。

温鸢不想理会这些。她在柴房里待着,门开一半,通风但不对外。小辞坐在她旁边,拿着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画画。画的是歪歪扭扭的圆圈,一个套一个,看不出是什么。
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不止一个人。

"这就是那间?"

"嗯,就这儿。门口晾着夹板呢。"

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里面听到。温鸢手里的扇子停了一瞬,又继续扇。

"那个废物还活着呢?"

"活着呢。你没看见?昨天有人过来送药,门是开着的。"

"啧,命还挺硬。"

说话的是两个男弟子,声音年轻,带着外门弟子那种特有的尖酸。温鸢没听过这两个声音,应该是刚入门不久的。新弟子最喜欢嚼舌根,尤其是嚼那些比自己还惨的人的舌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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