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惊梦 (3/7)
温鸢给她倒了一杯水。茶是不好找的,只能用井水。裴映雪接过来,没喝,只是端着。
"伤得重吗?"
"三条臂伤,骨裂。"
"看着倒是精神。"裴映雪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在温鸢手臂的夹板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温鸢不知道该说什么,干脆不说。裴映雪也不急,慢悠悠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
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小辞。
灰白的头发,灰白的脸。蜷在那里,小小一团,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一把灰烬。
裴映雪的眼神凝住了。
只是一瞬。
很短。短到温鸢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下一刻裴映雪已经移开目光,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。
"这孩子是谁?"
"我弟弟。"温鸢说。
"病了?"
"身体不太好。"
"多大?"
"七岁。"
裴映雪又看了小辞一眼,这次看得久了些。她看他的脸,看他的手——那只裂纹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,裂纹暗沉沉的,像干涸的河床。
"他手上有东西。"裴映雪说。
温鸢的后背一紧。
"是什么纹路?挺好看的。"
"小时候摔的,留了疤。"温鸢说。
裴映雪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她把杯子放下,起身走到床边。温鸢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但没拦。
裴映雪弯腰看小辞的脸。她看得很仔细,像在辨认什么。小辞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,眉头皱了皱,又松开了。
"他睡得不安稳。"裴映雪说。
"嗯。"
裴映雪直起身,走回桌边。
"温鸢师妹的住处挺偏的。"
"外门杂役都住这边。"
"也是。"
裴映雪坐了一会儿,又随便聊了几句——大比之后太虚宫那边怎么样了,归云宗后山的枫树红了没有,天气转凉了之类的。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,但每一句她都说得妥帖,恰到好处,让人挑不出毛病,也接不出什么实在的东西。
温鸢陪着应了几句,手里的汗都攥出来了。
她不知道裴映雪为什么来。来看望受伤的同门,这个理由挑不出错处。太虚宫和归云宗是交流的关系,两派弟子互相走动拜访是常事。裴映雪来了,说几句话,坐一会儿,走了,谁都没法说什么。
但温鸢总觉得不对。
裴映雪看小辞的那一眼,不是看一个生病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