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指认 (1/5)
指认
第九天清晨,温鸢是被桃树上的鸟吵醒的。
她侧过身,左手臂的薄夹板硌在枕头上,有些不舒服。伤口结了薄痂,最浅的那条已经不怎么疼了。她慢慢坐起来,小辞还蜷在被子里,灰白的头发散在枕上,睡得很安静。
昨天夜里没有做噩梦。
温鸢松了口气。她掀开被子,小心避开左臂,下床去灶台烧水。白粥里加了一点碎红枣,煮烂了盛进小碗里,搁到窗台上晾。
小辞是被粥的甜味熏醒的。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灰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温鸢过去帮他理头发,他乖乖坐着,像一只刚睡醒的猫。
"粥,好喝。"他说。
"今天有红枣。"
小辞点点头,端起碗慢慢喝。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,裂纹断口处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,和前几天比没有变化。温鸢盯着看了一会儿,移开了目光。
她不知道这种"没有变化"是好是坏。
岑清河是近午来的。他推门的时候没像往常那样先敲门,进来就反手把门合上,站在门口定了一瞬。温鸢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——比上次更差了。左右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,暗红色的光像烧过又压下去的炭痕,隐隐约约的。
"怎么了?"温鸢放下手里的药布。
岑清河在桌边坐下,没急着说话。他灌了一口温鸢倒给他的凉水,才开口。
"陈安。"
温鸢愣了一下:"谁?"
"他入宗之前,在山下云来客栈留过一夜。我昨天下山查的,掌柜还记得。登记的名字叫陈安,不是徐安。"
温鸢慢慢坐直了。
岑清河把水碗搁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:"引荐人死了八年,入宗名字和客栈名字不一样。这人换过身份。他不是普通的杂役弟子。"
"还有别的。"
岑清河顿了顿:"我又去了炭窑。"
温鸢看着他。岑清河的眉头拧在一起,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。
"窑里有人待过的痕迹。地上有纸灰,烧得很碎,看不清原来写了什么。壁上有蜡封的残渣,那种蜡不是寻常蜡烛的蜡,入火不化,烧完留一层硬壳。有人在里面处理过什么。"
"传信?"
"有可能。纸灰是密信的灰,蜡封是九幽殿惯用的封缄手法。"
温鸢的手指攥紧了药布的边角。她想起徐安那一张老实巴交的脸,每天傍晚去劈柴,路过桃树会朝她点个头。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?
"我找不到证据。"岑清河说,"纸灰碎了,蜡封残渣也散了。就算拿去给执法堂看,也查不出东西。"
"那怎么办?"
"等着。他会露马脚的。这种人急着交差,越急越容易出错。"
岑清河起身要走,忽然转头看了温鸢一眼:"这几天他来找过你没有?"
"没有。"
"如果有,不要表现出来。照常相处,什么都不知道。"
温鸢点了点头。
岑清河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:"还有一件事。炭窑旁边的柴房,他最近去得很勤。比你搬来之前更勤。"
门开了又合上,脚步声远了。
温鸢站在桌边,好一会儿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