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指认 (3/5)
这次她没有空手。竹篮里搁着一盒桂花糕,用油纸包着,热气还没散尽。她穿了一身浅紫色的道袍,头发用银簪绾起来,看着比上次更精神。
"来看你们。"裴映雪把竹篮放在桌上,目光扫了一眼小辞。
小辞正坐在窗边,看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野花。裴映雪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在发抖,这次安静了许多,只是瘦得厉害。灰白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冷光。
裴映雪走到他跟前蹲下。
"小辞,还记得我吗?"
小辞擡起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盆野花上。
裴映雪站起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。她走回桌边,对温鸢说:"固本培元起效了?比上次好些。"
"嗯,好了一点。"
"那就好。"
温鸢给裴映雪倒了杯水。两个人坐在桌边,小辞在窗台上安静地待着。院子里桃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裴映雪吃了一块桂花糕,忽然放下筷子。
"温鸢师妹。"
"嗯?"
"有个人你要小心。"
温鸢的手停在半空。
裴映雪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"新来的杂役弟子,叫什么来着——徐安?我看他气息不对。"
温鸢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裴映雪看着她:"你查过了?"
"……岑师兄查过一些。"
裴映雪点了点头。她拿起第二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。
"太虚宫对九幽殿的气息很敏感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"他身上有九幽殿的味道,很淡。但我闻得到。"
温鸢的心沉下去。不是慢慢沉的,是一下子坠到底。
她以为只是可疑。她以为可能是别宗的探子,可能是散修的眼线,可能是某个人派来查什么的。她想过很多可能,但九幽殿——她不敢想,又一直隐隐地怕。
"你确定?"
"我闻过。"裴映雪说,"那天他路过你们桃树院子的篱笆,我正好在。很淡,像隔了十层纱布的烟味。普通人闻不到,但太虚宫的弟子闻得到。"
她放下桂花糕,用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"九幽殿的阴息和别的不一样。别宗的探子身上带的是灵气残韵,九幽殿带的是死气。那种气息沾上了洗不掉,只能用别的味道盖住。他盖得不错,但盖不严实。"
温鸢的手心全是汗。
裴映雪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"你别怕。我若要报,早就报了。"
温鸢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但我帮不了你太多。"裴映雪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"太虚宫的事我管不了。我能做的,只是告诉你一声。"
"为什么?"温鸢的声音有些哑。
裴映雪没有回答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温鸢一眼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桃树的枝叶上。
"你照顾好他。"她说的是小辞。
然后她走了。脚步声沿着石阶一路向下,消失在山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