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指认 (5/5)
小辞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他整个身体在发抖,不是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颤。嘴唇抿得紧紧的,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"小辞。"温鸢低声叫他。
没有回应。他的眼睛闭着,眉心拧得很深。裂纹断口开始发光——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微弱光亮,而是明显得多的,像碎裂的瓷器缝里透出的火。
温鸢伸手去握他的右手。他的手指冰凉,但攥得很紧,紧紧扣着温鸢的手。
"别怕。"温鸢凑到他耳边,声音很轻,"我在。"
小辞的脸在灯光下惨白。他的嘴张开了,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。温鸢没有听清。
然后他又说了一遍。还是含糊的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这次温鸢听到了两个音节。
不像"姐姐",也不像"别走"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两个字。第二个字像是"归",第一个字被噩梦的呓语模糊了,温鸢怎么都听不清楚。
小辞的裂纹断口的光在那一瞬间亮到最盛,然后慢慢暗了下去。他的身体也不再抖了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温鸢松开了他的手。她靠在床头,看着黑暗中小辞灰白的头发。
"清——归?"
她试着念了一遍。不对。第一个字不是"清"。
她想起了什么,又想不起来。那个音节从她耳朵里滑过去了,像是水里的鱼,一闪就没。
小辞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安安静静地睡着了。
温鸢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没有再躺下。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,桃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那两个字一直在她耳朵里转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名字。但她知道——
小辞退化之前,是谢辞。谢辞是剑尊。剑尊认识的人,叫过的名字,都藏在这个七岁孩子身体的最深处。
它们在梦里浮上来,又被噩梦压了回去。
温鸢看着窗外。月亮出来了,很圆,照得院子里的桃树影子清清楚楚。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弧线,和小辞裂纹的断口弧度,几乎一模一样。
她终于躺下了。但一直没有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小辞醒来的时候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他看着温鸢,用很轻的声音说:"姐姐,粥。"
和每天早上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