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换人 (1/8)
换人
温鸢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
左臂夹板拆了之后轻了不少,但肩膀上的伤还吊着布条,走快了扯得疼。右臂刀伤的痂在袖子里蹭来蹭去,被粗布磨得发痒。她忍着没挠。
前面那个外门弟子走得不太快,也不太慢。后面的那个始终隔五六步。他们都没说话。没人催她,也没人拦她。但那两双灰袍的背影就堵在前后的路上,像一扇推不开的门。
温鸢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。石阶上有青苔,滑的。她走得很小心,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。
上山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长老议事厅在苍云山的中段,背靠竹林,门前是半人高的石阶。灰瓦白墙,檐角挂着铜铃。
前面的弟子在门口站住了,侧身让开路。
温鸢跨过门槛。
议事厅里只有两个人。
周长老坐在上首,面前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放着茶盏和一卷竹简。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老袍,头发全白了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,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干裂的河床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。
赵长老坐在周长老右手边,瘦高个子,颧骨高耸,嘴唇薄得像一条缝。他面前也有一盏茶,没喝,茶面结了一层薄膜。
温鸢进来的时候,赵长老擡眼看了她一下,又垂下眼去。
周长老没擡眼。
"站那儿。"
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位置。那里没有椅子,只有一块青砖地,比长桌矮了半尺。
温鸢站过去。她的肩膀又开始疼了,但她站得很直。
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铜铃声从檐角传进来,叮一下,叮一下。
周长老把桌上的竹简翻开,慢慢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。
"温鸢。外门弟子,入宗三年,天生枯脉。"
他念得平平静静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册。
"是。"温鸢答。
"上个月外门考核,你拿了末等。末等就是末等,没什么好说的。宗门养了你三年,你连初感境都没摸到边。"
温鸢没接话。这些都是事实,没什么好辩的。
周长老终于擡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温鸢身上,从头顶扫到脚底,又从脚底扫回头顶。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上的旧货。
"你的伤还没好。"
不是问句。
"没。"
"那我来问你几件事。"周长老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。茶盏碰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"你身边那个孩子,从哪里来的?"
温鸢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一蜷。她想起岑清河教的那些话。捡来的。孤儿。不知道来历。当弟弟养的。每个字都记住了。
"是捡来的。"
"在哪里捡的?"
"苍云山下溪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