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凝霜 (4/5)
不是暗了,不是藏起来了。是没了。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。岑清河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皮肤上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岑清河用力攥了攥拳头。攥得很紧,骨节发白。然后松开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他的因果锁链,用完了。
裴映雪站起身,捡起椅子上的外袍披上。她低头理了理衣领,目光扫过小辞左臂上的光幕,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然后她转向温鸢。
"凝霜术最多维持七天。"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,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。
"七天之内,找到一个真正的解决办法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否则裂纹会以双倍速度扩展回来。"
温鸢想说什么,但裴映雪已经转过身,往门口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,外袍的下摆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。岑清河侧身给她让了路,她没有看他,径直出了门。
门外传来她渐远的脚步声,很快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屋里只剩温鸢和岑清河,还有床上的小辞。
岑清河慢慢站起身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右手扶了一下床沿才稳住。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,嘴角那道血迹干了,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肩膀微微塌着,没有了平时那种挺拔的劲头。
温鸢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岑清河也看着她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温鸢想开口说些什么——谢谢,或者对不起,或者别的什么——但她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岑清河没有等她说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温鸢看见了他的手。
在发抖。
不是反噬的那种抖——反噬结束了,她能看出来。裴映雪的灵力已经收回去了,岑清河身上没有多余的光,没有多余的波动。他就是在发抖。很轻,很细,像风里的一片叶子。
温鸢知道那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他失去了用了十几年的东西。
岑清河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,用右手攥了一下,攥了攥。袖口垂下来,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攥了一把空气。
然后他迈出了门槛,走了。
一句话没说。
温鸢追到门口,外面的风灌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战。岑清河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院子尽头,深灰色的袍角在晨风里飘了一下,消失在拐角后面。
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也没去理。
久到小辞在屋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,她才回过神来,赶紧转身回去。
小辞没有醒。他安静地睡着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上的裂口渗了一点血。但他的左臂被那层薄薄的光幕包着,裂纹的白光被压在底下,不再往外扩了。
温鸢坐在床边,看着那道光幕。
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