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胎记 (2/3)
裴映雪腰间的。
温鸢不知道玉符能做什么。但她看到了裴映雪。
裴映雪的手在抖。灵力线细得快要断了,她每打出一道攻击,嘴角就多一道血。她的膝盖在打弯,脚步越来越慢。又一道灵力被弹回来,她倒退了两步,撞上了石柱。肩膀撞出的闷响让温鸢胸口一紧。
她快要撑不住了。
温鸢又看向岑清河。他的脸比刚才更白了。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是青紫的。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她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面,感受到的气流微弱得像冬天最后一缕风。
地上的血滩在扩大。温鸢不知道血还能流多久,但她知道,再不把人弄出去,就晚了。
她什么都不会。她是枯脉。她没有灵力。她连凝霜术都是跟人学的,还只会炸鱼和冻刀刃。她站在这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看着裴映雪被打,看着岑清河死。
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岑清河把因果衣借给她穿过。裴映雪带她进了禁地,替她挡在前面。她欠他们两条命。她不知道怎么还。但她至少——至少能做点什么。
她的目光扫过地面,看到了那枚玉符。
裴映雪用玉符开过石门。那枚玉符能碰阵法。能碰结界。
那它能不能碰阵法的内核?
她不知道。但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枯脉碰阵法,也许不会触发反噬。她记不清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。也许是岑清河闲聊时提过一句,也许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,也许根本没有——也许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。她不确定。但就算会反噬,就算她碰了就死——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死就死吧。总比什么都做好。
她捡起玉符。掌心很烫,烫得她差点松手。她攥紧了,朝石台跑去。
脚底打滑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上。痛得她眼眶一酸,但没停。爬起来继续跑。七八步,穿过纹路最密的区域,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。纹路里的液体溅到她的裤脚上,灼烧的感觉像被蚂蚁咬。
她把玉符按在了石台上。
按下去的一瞬间,两件事同时发生了。
她的右手烧起来了。不是玉符的作用。玉符碰到石台就碎了,细密的纹路一闪就灭了。烧起来的是她自己的手。枯脉的手,从来没有灵力的手。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冲了出来—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不是灵力,灵力不是这种感觉。它比灵力更烫、更沉,像一条埋在她身体里很久的河,突然找到了出口。烫得她手指发颤,沉得她膝盖发软,她跪倒在石台边上。那条"河"从她胸口涌到掌心,又从掌心灌进石台。
她的右手掌心亮了。桃花形。一个桃花形的纹路从掌心绽开,五瓣,线条细而清晰。那个纹路——和她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。
温鸢呆住了。
石台上的涡旋偏了。如锈的液体从中心移到了边缘。阵法没有碎,但内核被扰动了。像一个转的陀螺被人弹了一下。陀螺还在转,但转的轨迹已经歪了。
嗡鸣声变了调。从低沉变成尖锐。整个石室的阵纹都跟着颤动起来,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纹路冒出细细的白烟。
徐安的脸上出现了恐惧。温鸢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上出现那种恐惧。不是怕疼、怕死。是怕控制不住的东西——他身上的红色纹路在闪,忽明忽暗,像要熄灭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背上凝固的刀刃在融化,滴落下来,像蜡油。
他朝温鸢扑过来。速度很快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阵法在崩,他也在崩。
裴映雪挡在了她面前。白衣服上全是凝血色的印记,嘴角还挂着血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她的灵力已经弱到只剩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膜,但她站在那里,一步都没有退。
她右手擡起。白色灵力是一根针。极细的、极亮的。她往被扰动的那个点上打。
针尖扎进了裂缝。白色灵力沿着裂缝灌进去。一条裂缝变成十条,十条变成一百条。纹路开始崩溃,殷红的光一截一截地灭掉。碎裂的声音像冰面在春日里裂开,咔嚓咔嚓,从石台一直蔓延到石室边缘。石壁上的纹路也在碎,碎片像干裂的泥皮一样剥落。
徐安跪倒了。阵法断了。他跪在碎裂的阵法中间。猩红的光从他眼睛里消褪了。他变回了那个灰布衣裳的劈柴人。低着头,没有再动。
裴映雪抓住温鸢的手腕,把她从石台边拉回来。手劲很大,捏得温鸢手腕发疼。温鸢的右手还在发光,桃花纹路一闪一闪的,慢慢变淡了。光芒一寸一寸地收回到掌心,最后只剩下那道浅浅的白色痕迹。
枯脉的手。从来没有灵力的手。怎么会有纹路?
裴映雪也在看她的手。她的眼神变了。不是冷淡的、严肃的。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预料到、却依然感到震惊的事实。
裴映雪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温鸢顾不上了。她挣开裴映雪的手,跑回岑清河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