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劫 (2/5)
身体晃了一下。
膝盖发软——灵力在被什么东西抽走。碎冰碎片跳动频率骤然紊乱,桃花色光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慢了,经过枯脉裂纹时鸣响变得嘶哑。
"温鸢!"
谢辞的声音。
温鸢没有回应。她的耳朵里被另一种声音填满了——极快、极重、不规律的心跳。不是她自己的,她能分辨自己的心跳。这另一个心跳从右手腕的桃花胎记里传来,跟她的心跳重叠在一起,杂乱、尖锐、越来越快。
视线模糊了。赤色岩壁、暗红地面、裴映雪的黑斗篷、冷霜落的灰外袍——全部变成灰白的轮廓。
右手胎记变暗的地方有光在往外溢。不是桃花色——是暗红色。暗红色光从胎记纹路里渗出来,沿着手背皮肤缓慢扩散。
温鸢想握拳,右手没有力气。五根手指微弱地蜷了蜷,又松开了。
她在倒。
谢辞伸过来的手。桃花色微光在他指尖闪了一下,没有抓住。
然后是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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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里有眼睛。
一双暗红色的眼睛,从极远处盯着她。
不是厉无咎的眼睛。那双不是人的——没有瞳仁,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是暗红色的光,缓慢脉动。
温鸢想后退,脚底没有地面。她在一片虚无里。只有那双眼睛。
冰冷的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。不是力气、不是灵力——是更底层的东西。记忆。
一双手在竹简上写字——纤细的、带着颤抖的手。墨迹落在竹简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,写的是丹方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远处说话,听不清内容,只有语气。温柔的、认真的,带着一点焦虑。
一炉丹火——琥珀色的,极热的。火焰在丹炉里翻涌,灵力从火焰中心向外辐射,把周围一切照得发亮。
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被抽走。每抽走一个,胸口就空一分。不是疼痛——是空。一种什么被挖走了、填不回来的空。
温鸢想抓住那些画面。手伸出去,虚无里没有东西可抓。画面从胸口流出来,经过经脉,汇聚到指尖,从指尖流向右手,从右手流进暗红色光里,然后消失。
画面从胸口流出来,经过经脉,汇聚到指尖,从指尖流向右手,从右手流进暗红色光里,然后消失。
她在失去。失去的每一样东西在被抽走的瞬间名字就消失了——她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只知道自己在变少。在变空。在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壳。
那双暗红色眼睛还盯着她。光在脉动。抽走的速度在加快。
那双暗红色眼睛还盯着她。光在脉动。抽走的速度在加快。
恐惧从空壳的最深处冒出来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"什么都不是"。怕变成一具没有记忆、没有来历、没有意义的空壳。怕不认识自己,不记得桃花瓣胎记是什么。
怕忘记苏渡。怕忘记自己叫温鸢。
怕忘记苏渡。
怕忘记自己叫温鸢。
她张嘴想喊——喊不出来。虚无里没有空气振动。没有声音。
手在虚无里胡乱抓,抓到了一根线——很细、很紧、在震动。线的另一头有温度。
桃花色的温度。冷的桃花色。
温鸢攥住了那根线。极微弱、断断续续——但确实在握。没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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