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想 (4/5)
温鸢没有退。
他又迈了一步。两步变成一步。
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一步。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——夜里的体温,不算高,但够暖。
谢辞没有伸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离温鸢一步的距离,垂着手,掌心朝上。
温鸢也没有伸手。她站在原地,手垂在身侧,掌心的月牙印已经完全淡了,只剩一道看不清的白线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一步的距离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条是谁的。
裴映雪在十步之外转过身去。冷霜落也转了过去。她们没有看,但嘴角都有了一点弧度。
夜风重新吹起来了。碑面上的灰雾在风里微微晃动,但始终没有散。八世记忆封在灰雾底下,纹丝不动。
温鸢最先打破安静。
"走吧。"
谢辞"嗯"了一声。很短,很轻。
温鸢转身朝碑外的山道走。走了两步,谢辞跟上了。不是跟在后面——是走到她旁边,和她并排,两个人的步幅不一样大,温鸢走得慢一点,谢辞走得快一点,但两个人调了调步频,踩到了同一个节奏上。
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了。肩膀挨着肩膀,走路的时候衣袖会碰到一起。谢辞的袖口碰到温鸢的袖口,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裴映雪和冷霜落走在后面,隔着十几步。冷霜落侧头看了一眼前面两个并肩的背影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"因果锁的事……真要在丹霞遗迹找根源?"
裴映雪走得很慢,目光落在前面的山道上。
"古籍里的记载不多。"她说,"丹霞遗迹至少五万年了,进去过的修士没有活着出来的。但如果是天地自生的因果脉络,常规的方法确实不够。"
冷霜落沉默了一息。
"五万年没人活着出来。"
"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。"
冷霜落没有再问了。
前方的山道上,温鸢和谢辞并肩走着。月光铺在碎石路上,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条完整的影子。
山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松树和灌木,夜风一吹树影就晃。远处的山脊在线天光微微发白——不是天亮了,是月光太亮,把山脊映成了一条银色的线。
温鸢走路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,没有侧头。谢辞也没有侧头。两个人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,谁也不看谁,但肩膀一直挨着。
走了半柱香的时间,山道拐了一个弯。弯道外面是一段下坡路,坡底下能看到一条窄溪,溪水在月光里亮得像一条银线。
温鸢在下坡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,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。谢辞的手擡起来——不是扶她,只是擡到了一半,停在她肩膀旁边一寸的位置。
温鸢自己稳住了。
谢辞的手又垂了回去。
两个人继续走。下坡路走完,又是一条平道,比之前的宽了些,路面上的碎石少了,土露了出来,踩上去软一点。
温鸢忽然开口了。
"八世。"
谢辞侧过头。
"哪一世最难?"
谢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脚步没有停,眼睛看着前面的路,想了很久。
"第三世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