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被保护的瞬间 (4/6)
五个人僵了。
为首的看了她很久。
——疯子。丢下两个字,转身走了。其他四个跟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夕阳的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苏渡肩上。
苏渡站着没动。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呼了一口气——她一直在端着。
她转过头。
谢辞靠在树干上。嘴角有血,手背上有青紫。但他的眼睛——
温鸢通过苏渡的眼睛看到了。
谢辞的眼睛是黑的。很深。但此刻那两道深潭里有一层极薄的光——不是泪光。是愣住之后瞳孔来不及反应的光。
像有人突然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点亮了一盏灯。灯不亮。但瞳孔看到了。整个人就愣在那里了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惊讶。不是感激。
是一种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降临时的反应。
像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六世。每一世都站在那里。冷了不抱怨,饿了不喊疼,被推倒了爬起来继续站。他以为雪永远不会停。他以为他天生就该站在雪里。
然后突然有个人走到了他面前。站在他和雪之间。用很瘦的肩膀替他挡了风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不是不感动。是他等了太久了,"被保护"这三个字在他的认知里已经生锈了。锈住了。打不开。
谢辞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动了两下。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苏渡蹲下来。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。
——手伸出来。
谢辞看了她两息。三息。然后把手伸了出来。右手。手背上的青紫在夕阳里显得更深。
药膏是淡绿色的,带着清凉的草木气味。苏渡用指腹蘸了一点,轻轻抹在他手背的青紫处。
她的手其实在抖——温鸢感受得到。但苏渡把抖压住了,指腹落在谢辞手背上的力度均匀而轻柔。
谢辞一动不动。
苏渡抹完手背上的伤,擡起头看他嘴角。犹豫了一下,从袖子上撕了一条布,探过去擦他嘴角的血。
布条碰到他嘴角的时候,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。不是躲——是条件反射。像一个人不习惯被人碰到。
苏渡没有停。布条轻轻按在他嘴角,把血渍擦掉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蹲着。夕阳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谢辞看着她。
温鸢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复杂的东西。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。但底色她很熟悉——她在现代的谢辞眼睛里见过。不完全一样,但底色相同。
是珍重。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,怕碎了,怕碰了,怕呼吸的力气大了会把她吹走。
画面开始散了。像雾气重新漫上来,把画面一层一层地盖住。树、夕阳、两个人、谢辞的眼睛——都在散。
温鸢想伸手抓。抓不住。体验者的身份像一层隔膜——她能感受苏渡的一切,但不能改变任何东西。
画面散到最后一层的时候,她看到谢辞的嘴在动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但嘴唇分明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