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旧物 (2/4)
温鸢和谢辞走在最后面。石阶两边的灵灯亮了起来,夜色已经落下来了。温鸢的琥珀色感知网铺开,宗门的灵力脉络在她感知里清晰得像一幅地图——每一条灵脉的走向、每一盏灵灯的灵力源、每一处阵法纹路的节点,她都看得清。
她的院子在宗门东侧,偏僻,靠近后山灵圃。院墙不高,青石砌的,墙头上爬了枯藤。她推开了院门。
吱呀一声,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。
院子里干净。石板路上没有落叶——走之前扫过的。廊下的木桌上放着没收起来的茶具,茶壶歪在一边,茶渍干在壶壁上。
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但温鸢站在院门口,迈不动脚。
琥珀色的感知网从她身体周围铺开——不是刻意释放的,是自动的。融合之后万物亲和变成了本能,像呼吸。
她看到了。院子里所有的草木都在'呼吸'。
石板缝里挤出来的青苔,灵力在苔藓丝里缓缓流动。廊柱旁花盆里的两株灵兰,叶片里的灵力脉络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荧绿。墙角的枯藤不是真的枯了——藤蔓深处还有一层极薄的灵力在流动,像冬眠的蛇,动了动又蜷回去了。
以前她感觉不到这种搏动。融合之前万物亲和被封,她只能感知灵力的有无和强弱。现在不同了——苏渡的万物亲和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不是感知灵力的有无,而是感知灵力的'呼吸'。
万物皆有灵。以前这句话对她来说只是四个字。现在她感受到了。
她蹲下身,手指碰了碰石板缝里的青苔。灵力从指尖渗出去,极细地贴着苔藓丝流过——苔藓微微缩了一下。不是她碰疼了它,是灵力注入让它舒展了一点。苔藓舒展的那一瞬间,温鸢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回应。像婴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感知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院角。
东南角。那里有一棵树。
一棵桃树。不大,一人多高。树干细,枝杈不多,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片嫩叶。长在院角最背阴的地方,光照不好。
普通。极普通。
但温鸢的感知网碰到它的瞬间,心口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棵桃树的灵力搏动和院子里其他所有草木都不一样。青苔是青苔的搏动,灵兰是灵兰的——都是植物的频率,极慢的、沉静的、没有意识的。
这棵桃树不是。
它的灵力搏动里夹杂着一种不属于植物的频率。像一首曲子里混入了一个不属于这首曲子的音符。单独听不出来,但温鸢的感知太细了——她听到了那个多余的音符。
那个频率她认识。不是陌生的——藏在灵魂深处。融合之后苏渡的碎片在她体内安静地沉着,那个频率和苏渡碎片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苏渡在这棵树下埋了什么。
温鸢走到桃树旁边蹲了下来。手掌粘贴树根。琥珀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入,顺着灵力脉络往下探。
根须在地下三尺处突然改变方向——不是往下,是往侧。像被什么东西引导的。
灵力被引导了。被一个极微弱的、但存在了很久很久的灵力印记引导的。
绕过一块石头,穿过一层干硬的泥土,她的灵力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锦囊。
——树下有东西。苏渡埋的。
谢辞单膝蹲了下来。
——我挖。
他的指尖插入泥土,银灰色的灵力像一层薄手套裹着手指,把碎石和硬土块无声地拨开。他挖得很小心——不是怕弄坏东西,是怕伤到树根。
三尺深。根须露出来了,白色的细密的,被灵力印记引导着绕了一个弯。根须的尽头缠着一样东西。
一只锦囊。掌心大小。深青色绸面,银线绣着一朵桃花。花瓣边缘有极淡的灵力纹路——不是装饰,是阵法。苏渡用灵力阵法封住了锦囊,防止灵力外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