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门前 (4/5)
苏渡第一世的记忆。
一扇被关了三千年的门,被他的指尖推开了一道缝。记忆的光从缝里涌出来。
温鸢看到了。
一个十岁的女孩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扎着两根辫子,辫子上缠了几根桃树枝。脸圆圆的,晒得微黑,眼睛亮得像两颗洗干净的葡萄。她在笑。
她站在一棵桃树下面。
桃树不大,刚种下不久,树干只有手腕粗。枝杈上挂着几朵粉白的花,偶尔有一片花瓣飘下来,落在女孩的肩上。
女孩身边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男人。年轻的。没有灵力外放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。但他站在那里,和桃树、和日光、和那个十岁的女孩,像一幅画。
他在教女孩写字。
手指着地上的沙面,一笔一划。女孩蹲在旁边看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看完之后抢过树枝,自己在沙面上歪歪扭扭地划。
男人看着她划的字,笑了。不是嘲笑——是看小孩做傻事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。很轻,很暖。
画面闪了一下。时间在跳。
桃树变大了。满树桃花,花瓣落了一地。女孩站在树下接花瓣。男人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——喝水。
女孩摇头。
——不渴。我要接花瓣。
男人没有再说什么。就站在她旁边,端着那碗水,等她接够了再喝。
画面又跳。
夜晚。桃树下点了一盏油灯。女孩坐在灯前写字。男人坐在旁边看。
——这个笔顺不对,从左起。
画面又跳。
女孩长大了。十五六岁,辫子散了改挽髻。她站在桃树旁边扫地上的落花,扫到一半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——师父。
男人从书里擡起头。
——嗯?
女孩歪着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——师父,我给你起个名字吧。
男人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,不是不悦。是一种极细微的、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动容。
——我没有名字。不需要。
女孩不依。把扫帚往地上一靠,走到他面前,双手叉腰。
——谁说的。人人都要有名字。你没有我给你起一个。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叫你师父吧——万一以后有别人也叫师父,我分不清怎么办。
她的逻辑乱七八糟的。但眼睛亮得认真。
男人看着她。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轻的、安静的笑。是更深的、从心底漫上来的笑。他笑的时候眼睛里的金色——和三千年后站在温鸢面前的那个中年男人眼睛里的一模一样。
——好。你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