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你叫什么名字 (3/5)
他想了很久。久到温鸢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字。
一个温鸢听过的字。
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震了一下——不是苏渡碎片的翻涌,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深处的回响。像一面很久没有响过的钟,被人轻轻敲了一下,嗡的一声,余韵很长。
这个字——是玉简角落里那个被模糊咒保护的名字。
温鸢心口猛地缩紧。
她说不出为什么。那个字她第一次听到,和玉简里被模糊咒遮住的名字字形不一样——她连那个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,模糊咒把字形搅碎了,只留下一层灵力波动。但这个字的灵力波动和玉简里那个被模糊的名字一模一样。
她不认识这个名字。但她的灵魂认识。
温鸢站在院门口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想问更多——问他叫什么全名,问他和苏渡是什么关系,问他为什么找了她三千年。但她的嘴张了两下,没有声音出来。不是被什么堵住了——是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
灰袍男人没有解释那个字。他看着温鸢,眼神里有一种极淡的、沉淀了很久的东西。
——进去坐吗?
温鸢犹豫了一下。然后走了进去。不是坐在他对面——她蹲在青石板旁边,看着他面前那张纸。
他写的不是符文,不是阵法图纸。是普通的字。一行一行,密密麻麻。字迹和苏渡的一模一样——不是形似,是运笔里的肌肉记忆。
温鸢没有碰那张纸。她蹲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后来她是被脚步声叫醒的。
谢辞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。他的脚步极轻,银灰色的瞳孔在槐树的阴影里像两颗冷星。
灰袍男人擡起头,看到谢辞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谢辞在他面前站定。两人之间隔着那张铺在青石板上的纸。
没有寒暄。没有问候。
——她不记得你了。谢辞说。
灰袍男人看着他。
——我知道。
声音很轻。不是辩解,不是无奈。是两个字而已。一个确认。
谢辞的目光没有移开。银灰的瞳孔沉在阴影里,看得不太清——但温鸢能感觉到他灵力壁面的细微变化。不是蓄力,不是防御。是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在骨缝里松了一分又紧回去。
——你找了她三千年。
灰袍男人低下头,看了一眼面前那张纸。看了两息。
——不是三千年。是每一世都找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后山的风吹过来,老槐树哗啦啦地响。
不是三千年。是每一世都找了。
三千年是一个时间的概念——一个人走了三千年的路,回头看不到了来处。但'每一世都找了'不一样。八世轮回,八次死亡,八次遗忘。苏渡每一次转生之后都忘记了一切,忘记了自己活过八世,忘记了谢辞,忘记了因果锁,忘记了碎片合一——也忘记了他。
而他每一世都去找。
每一次苏渡重新出生、重新长大、重新成为一个新的人,他都从零开始找。不是沿着上一世的线索追下去——没有线索。每一世的苏渡都是全新的灵魂,灵力特征不同,气息不同,名字不同,身世不同。他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,仅凭灵魂深处的某种共振。
一次。又一次。又一次。
温鸢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。
谢辞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银灰的瞳孔沉在阴影里。安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