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一瓣 (3/5)
灰袍男人从腰间解下一枚旧旧的桃木牌。木牌不大,比拇指指节宽不了多少,表面磨得发白,像被无数次抚摸过。牌面的正中刻着一个字。
温鸢低头看那个字。
鸢。
刻痕很深,笔画却很拙。不是高手刻的——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认认真真刻出来的。横不平竖不直,最后一捺拖出去老远。
十岁。苏渡第一世只有十岁。这个字是一个十岁女孩刻的,手法生涩,力气不匀。每一笔都像是在用指甲使劲抠进桃木里,刻得太用力了,边缘的毛刺都被岁月磨得圆润了。
温鸢的手指在桃木牌上方停住了。没有碰。
——苏渡第一世刻的。灰袍男人的声音很轻。她用指甲在桃核上刻的,字迹很笨。后来我用灵力把刻痕封进了这枚桃木牌里。三千了。灵力封印一直没散。
温鸢看着那个字。这个名字是她现在的名字。但它是三千年前一个十岁的女孩刻的。中间隔了整整三千年的光阴。
——拿着它。灰袍男人把桃木牌递过来。你能感应到碎片的距离。碎片越近,桃木牌越烫。碎片越远,它就和你的体温一样。
温鸢伸手接过桃木牌。木牌入手极轻,表面被摸得光滑,刻痕的棱角全被岁月磨平了。她把它攥在掌心里,指节慢慢收紧。
温鸢的指尖碰到刻痕的那一刻,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好像那个十岁的女孩也攥过它。
掌心里有一点温热在泛开。不是桃木牌的——是万物亲和。桃木牌上封着苏渡的灵力频率,万物亲和感应到了,在自动响应。
——师父。温鸢攥着桃木牌,看着他。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碎片?
灰袍男人没有回答。他没有回避——温鸢从他的沉默里自己听到了答案。他体内的万物亲和失去了众生归附的锚定,感知越来越模糊。碎片太弱了,他的万物亲和已经感应不到了。
只有温鸢能感应到。因为温鸢身上有众生归附——第八瓣碎片就是众生归附的一角。
她没有再说这个话题。
——我走了。温鸢说。
灰袍男人没有挽留。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温鸢转身往院门外走。刚走出两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师父的。是谢辞的。
银灰色的灵力壁面从院门外一路延伸过来。谢辞站在院门外面,背靠着墙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他的银灰色瞳孔在晨光里很亮,目光落在温鸢脸上。
——我和你一起去。
温鸢脚步顿了一下。
——你不用——
——我说了。谢辞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铁钉。你不会消失在我身边。一起去。
温鸢看着他。银灰色的灵力壁面在他周身缓缓流转,稳得像一面铸铁墙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还是那张冷硬的脸,眉目之间没有半分松动。
但他站在院门口。从温鸢进师父院子到现在,他就站在这里。一步没动。
温鸢没有再拒绝。
——好。
谢辞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,银灰色的灵力壁面收窄了一分——像一堵墙变成了半扇屏风。两个人并肩走过师父院门外的甬道。
刚走到甬道拐角,第三道脚步声从后面跟了上来。
冷霜落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甬道口的廊柱旁边。一身青白衫,衣袖上还有石尘的痕迹——万象境恢复后他一直在藏书阁里待着。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竹简的表面泛着极浅的灵光。
温鸢停下来,看着他。
冷霜落把竹简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