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代价 (1/5)
代价
岑清河蹲在谢辞面前,三指搭上他的腕脉,灵力从指尖缓缓渗入。
修炼室里是午后的天光,通过雕花窗棂洒在石板上,一道一道落在灰白的石面上。谢辞盘膝坐在蒲团台上,袖子挽到了肘弯——左臂上的裂纹暴露在空气中,一道从腕骨向上延伸,行至肩胛骨时岔成了两道细枝。裂纹的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,一明一灭,像呼吸。
岑清河的灵力探入经脉,沿灵力信道一寸一寸往上攀爬。每过一寸,眉头就皱紧一分。到了肩胛骨的位置,他的指尖停了。
停了很久。久到修炼室里的天光都移了一寸。
温鸢站在旁边,万物亲和无意识地从掌心渗出来,极细极薄地铺在空气中。她的感知网顺着岑清河灵力走过的路径往上探——到了肩胛骨时,她感觉到了。裂纹不是一道。从表面看是一道,但内里已经蔓延到了魂脉根基,像蛛丝一样向四周扩散。每一根蛛丝都在谢辞灵力脉动中微微颤动。
岑清河收回手。脸色不好。不是灵力耗尽的苍白——是一种压得很深的凝重,像有人把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,他扛住了,但扛得很吃力。
——裂纹比上次严重。已经从左臂蔓延到了肩胛骨。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——他的修为根基在共振时被抽取了太多灵力,魂魄根基像一面被反复敲打的瓷器——现在裂了。修为从花骨境初期跌到了枝散巅峰。
温鸢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袖口。万物亲和感应到那些裂纹在谢辞灵力脉动中一明一灭,像快要熄灭的烛芯。她的感知网和那些裂纹之间有某种共鸣——谢辞痛一分,她的万物亲和就颤一下。
师父靠在修炼室石壁上,灰袍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身体。金色瞳孔看着谢辞左臂上那些发光的裂纹,映出一明一灭的银白色。
他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安静了几息。然后师父开口。声音很平,平到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——继续。
两个字。
温鸢转头看师父。师父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看着谢辞——目光从左臂的裂纹移到他苍白的脸上,又移回来。那种眼神温鸢见过。不是在师父脸上——是在铜镜里。师父看着谢辞的样子,像是在看一面镜子。
三千年前,师父也曾这样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。碎裂灵魂,保全血脉。他碎了自己,护住了苏渡。现在谢辞在碎自己,护她。
师父说的——继续。
翌日。归云宗后院,白桃树下。
谢辞走到温鸢面前时,左臂的袖子已经放下来了。遮得很严实——从袖口到腕骨,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。
但温鸢不需要看。万物亲和从她掌心蔓延出去,极细极薄地铺在空气中。隔着袖子的布料,隔着三尺的距离,她的感知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每道裂痕的位置和走向。那些裂纹在灵力波动中闪烁,像暗夜里若隐若现的萤火。
——第三次修炼,什么时候?
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。平,稳,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好像昨天在修炼室里倒在地上、左臂裂纹蔓延到肩胛骨的人不是他。
温鸢看着他。白桃树的枝条在他头顶投下一片碎光,花瓣从枝头落下来,落在他肩上、袖口上、垂下的银灰袍角上。他站在花影里,像一柄被花瓣覆盖的剑。
——你昨天才倒下。
温鸢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冷。不是想冷——是忍不住。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涌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。
——休息够了。
谢辞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白桃树的枝头,语气很随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温鸢盯着他。
——你修为从花骨境初期跌到了枝散巅峰。你知道继续共振会怎样。
——我知道。
三个字。很轻。
温鸢没有拒绝。她知道拒绝没有用——谢辞会自己做。如果她不答应,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自修炼,用万象境强行催化共振。他做得出这种事。但他提了一个条件。
——修炼时,如果我的修为突破花骨初窥,立刻停。不管你的状态,立刻停。不是商量,是条件。不答应就不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