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来吧 (2/4)
不是修为恢复。是万物亲和在以存在本身为燃料燃烧。代价是师父的生命。
冷霜落脸色惨白。嘴唇在发抖。
——他在燃烧自己的灵魂!
谢辞的身体猛地一僵。拳头握得极紧——指甲刺入掌心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在桃花色的光里泛着暗红色。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——不要——!
但师父没有停。
桃花色的光越来越强。从微弱的残光变成了燃烧的火焰——不是灼热的火焰,是温暖的、像生命本身的火焰。把他整个人裹在其中,像一棵花开满枝的桃树。
黑色灵力开始后退。不是被击退——是被排斥。万物亲和的本质是让万物共存,而厉无咎体内的黑色灵力拒绝共存。那光不是在攻击,是在渗透。桃花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渗进黑色灵力的每一道缝隙,那种共存本身就是瓦解。
温鸢的万物亲和感受到了师父的念头。不是言语,是灵魂层面的意图。
保护。
师父一直在等这一天。等一个可以燃烧自己的理由。那个理由就是谢辞。
沈青萝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泪水从眼眶滑落,一颗一颗落在衣襟上。她看着山门前那道被桃花色光芒裹住的灰色身影。她明白了。师父不是不能躲。他是选了不躲。
师父的万物亲和全力爆发。桃花色的光和厉无咎的黑色灵力正面碰撞——不是剑与剑的碰撞,是更本质的冲突。万物亲和强迫厉无咎体内的黑色灵力与自然灵力共存,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被迫融合,根基在融合中一寸一寸崩塌。
厉无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对万物亲和的恐惧。他恐惧的是师父的眼睛。那双金色瞳孔里没有杀意、没有怒火、没有恨。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东西。
一个已经不在乎自己死活的人。你打不过他。因为你所有的威胁、所有的暴力,对他来说都不构成伤害的理由。
师父向厉无咎走去。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。桃花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涌出,像一棵移动的桃花树。
厉无咎的修为开始跌落。根深巅峰、根深后期、中期、初期。花骨。枝散。凝叶。初感。
像一栋楼从顶层开始拆,一层一层往下塌。每一层跌落,厉无咎的身体就虚弱一分。黑色灵力的光芒从身上一层层褪去,露出底下苍白的灵力脉络——自然灵力,被黑色灵力压制了三千年的最原始的灵力。
厉无咎跪倒了。
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灰白——三千年的修为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化为乌有。
一个没有修为的厉无咎跪在归云宗山门前。黑色长袍失去了灵力纹路的光泽,变成了普通的布袍。袍角沾着石屑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脖颈。
但他的眼神不是愤怒。
温鸢的万物亲和清晰地感知到了——跪在地上的厉无咎身上没有恨意,没有不甘,没有恐惧。有的只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解脱。
厉无咎擡起头。灰白的头发垂在脸侧,眼睛里的阴鸷都消失了,只剩极深极深的疲惫。三千年的疲惫。
——……三千年了。我终于不用扛了。
师父站在他面前。桃花色的万物亲和残光还在体表流转——但越来越弱。燃烧灵魂的代价正在显现。他的修为也在跌落,从本就不高的枝散境一路跌——花骨、凝叶、初感。最后一丝灵力消散的瞬间,温鸢的万物亲和捕捉到了那个变化。
师父变成了普通人。一个燃烧了灵魂的普通人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厉无咎。三千年前的叛徒,三千年来最恐惧的对手。此刻没有修为,没有杀意,什么都没有了。
师父的嘴唇动了。
——苏渡在等你。
五个字。
厉无咎愣住了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——像结了三千年冰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冰裂开了,底下是黑沉沉的水。
苏渡。那个穿着白色布衣用桃木簪子别着长发的女孩。被他自己推入炉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