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欢迎回来 (1/5)
欢迎回来
白光退去后,桃花树还在。
枯死的枝干横亘在灰色天穹下,像一具被遗忘的骨架。树下那个人的背影不见了,泥土上只留下两个深深的膝印。
温鸢低头看着那两个膝印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。
画面在流动——不是向前,是向后。时间倒退,桃花树的枝头重新长出叶子,重新开出花。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摇,明明是记忆里的画面,却好看得不像真的。
树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灰白色道袍,面容模糊,周身灵气浑厚如山。另一个年轻得多,穿浅青色衣裳,站在桃花树下,手里捧着一株刚移栽的桃树苗。
年轻的那个在笑。眉眼弯弯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一种'你看我做到了'的得意。
温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是谢辞。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谢辞。不是'像'——是。他的神态、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、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,她认得出。隔了一千年,面孔在记忆里模糊了轮廓,她还是认得出。
面容模糊的人蹲下身,接过桃树苗,仔细看了看根须,然后把它种在一块向阳的坡地上。
——这棵能活。桃木喜阳,你选的地方好。
——真的吗?渡舟说桃花树能活三百年,我种了七棵才活下来这一棵。
——嗯。那些死的去翻翻根,是不是浇多了水。
画面跳了。
丹房。木架子上摆满药瓶和丹炉。年轻谢辞坐在丹炉前,表情极其严肃——那种严肃不像炼丹,像上战场。
苏渡走过来,拿起刚出炉的丹药,看了看颜色,闻了闻,皱眉。
——火候过了。这枚废了。
年轻谢辞的脸一下子垮了。小声说了句什么,太轻听不清。苏渡却笑了。
——没关系。第一次能炼出这个成色,已经很好了。再来。
谢辞擡头看他,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。那种亮,温鸢只在极少数时刻见过——是谢辞把一碗做得很成功的汤端到她面前的时候。
画面再跳。厨房。灶台前谢辞握着一把菜刀,表情比炼丹时还严肃。苏渡靠在门框上,怀里抱着丹经,头也不擡。
——盐放多了。
——我放了两勺。按你说的。
——你那勺比我的大。
谢辞盛了一碗出来,端到苏渡面前。苏渡放下丹经尝了一口,没说话。
——还行。能吃。
——'能吃'是不是就是不好吃?
——比上次好。
谢辞笑了。
那种笑法——温鸢的眼眶忽然热了。不是因为笑得好看,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:谢辞做饭的习惯、对火候的精准把握、炒菜时先烧热锅再放油的顺序——全部、全部是从这间灶台上学来的。
画面一帧一帧翻过去。谢辞种花——苏渡教的。辨认药材——苏渡教的。治伤换药的手法——苏渡手把手教的。泡茶的水温、泡茶时手指的动作、泡好茶后把杯子推到对面那个位置的微小习惯——
全部是苏渡。
温鸢站在幻境中,像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。两侧挂满了画,每一幅画都是谢辞学一样东西的画面。种花、炼丹、做饭、泡茶、煎药——那些谢辞对她做过的、她习以为常的、她以为是'谢辞本来就会'的事情——
全部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