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因果两端 (3/4)
但温鸢的脸白得像纸。
黑雾人站在远处,方才被岑清河和厉无咎的合力一击逼退了数十丈,此刻正缓缓从黑雾中重新凝聚成形。他没有急着再战,而是静静地看着温鸢将因果线一分一缕地缠上谢辞的身体。
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。
——分因果线给他……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温鸢说最后的判词。
——你以为你在救他?你只是把自己加速推入消散。
温鸢听见了这句话,但她没有回头。
黑雾人看了她最后一眼,那目光里不再有嘲讽,只剩一种奇怪的、难以名状的复杂。然后他转身,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整个人吞没,消散在殿堂深处的黑暗中。
岑清河想要追,被厉无咎一把拉住。
——别追,追不上。
岑清河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温鸢那边,脸色铁青。
谢辞的化形终于完全稳定了下来。
他的右手恢复了实体,虽然仍有些虚浮,但至少不再消散。桃花色的因果线密密地缠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,像一件织了一半的衣裳,那些线的颜色和温鸢手腕上的因果根一模一样——淡淡的桃花色,在昏暗的殿堂里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但温鸢已经撑不住了。
因果根分出去一半,她的修为骤降,神魂虚弱到了极点。她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朝前栽倒。视线在模糊,耳朵在嗡鸣,天地都在旋转。
一双手接住了她。
谢辞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,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的东西。但温鸢能感觉到,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——他同样虚弱到了极点,因果线断裂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,此刻能站住已经是在硬撑了。
两个人都摇摇欲坠,却谁都没有倒下。
因为他们靠在了一起。
温鸢靠在谢辞的怀里,仰头看他。
殿堂里昏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因果线残余的光芒照出他的轮廓。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,嘴唇上还沾着方才咳出的血迹,眼睫微微垂着,从温鸢的角度看过去,能看到他眼底深处一层极淡的银光——那是剑身的余韵,在化形勉强维持的躯壳里若隐若现。
温鸢看着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不记得他是谁。不记得他们怎么认识的,不记得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,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在她身边。所有的记忆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,只剩下模糊的痕迹和不确定的轮廓。
但她的心跳得很稳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、恐慌的跳动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、像是回到了某个久违之处的安宁。
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这个人,很重要。
谢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她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里倒映着因果线微弱的光。她的脸色比他更白,嘴唇干裂,额角有冷汗。分出去一半因果线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,他很清楚——那是把自己的根基剖开,掰碎了,匀一半给另一个人。
他在因果一道浸淫了不知多少年。他知道因果线一旦分出,就再也收不回来。她用自己的一半因果根换了他的化形稳定,这笔交易,她赔得倾家荡产。
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。
谢辞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。他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岑清河快步走过来,蹲下身查看温鸢的状况。他探了探她的脉,脸色越发难看。
——因果根损伤过半,短期内修为至少跌落两个大境界。他顿了顿,低声说,而且分出去的那些线……已经和谢辞的残存因果纠缠在一起了,解不开。
厉无咎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在谢辞和温鸢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谢辞缠满桃花色因果线的手臂上,眼中有一种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。
——先离开这里,岑清河说,站起身来,这里不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