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衍 (4/4)
忽然,岑清河动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——袖子下的皮肤上,有一条断裂的因果线痕迹,从手腕延伸到肘弯,像一条愈合了却留下了疤痕的旧伤。那条痕迹温鸢之前见过,在旅途中无意间瞥见过一次,当时她没有细问,岑清河也没有解释。
现在她知道了,那条痕迹是因果根断裂的标记。
岑清河看完自己的手臂,缓缓擡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刀锋上还带着寒霜。他看着厉无咎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——如果衍是最早一代的天道守望者……那你的因果根断裂,会不会也和他有关?
厉无咎的脸色一瞬间白了。
不是苍白的白,是那种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血色的、惨白的白。他的瞳孔骤缩,向后退了一步,几乎撞上身后的石柱。
——你说什么?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。那是伪装被彻底撕开时的声音。
岑清河没有重复。他只是看着厉无咎,目光冷静而残酷。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——我早就怀疑了,只是今天才拿到证据。
温鸢看着他们两个,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寒意。
她意识到了什么。
岑清河手臂上断裂的因果线——那条他从来不解释的旧伤。厉无咎不肯进入因果回廊的原因——不是因为懦弱,而是因为恐惧。衍——那个藏身天道之海的天道叛逆者。苏渡被偷走的记忆。
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,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珠子,忽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。
岑清河和厉无咎,他们各自隐藏的秘密,各自不敢说出口的隐痛,各自独自承受的因果……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衍。
而这个人,此刻正拿着苏渡的一段被偷走的记忆,藏在天道之海的最深处,谋划着谁也不知道的东西。
温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她想抓住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。
谢辞的手臂收紧了,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。
殿堂里,天道内核的光终于暗到了只剩一缕微弱的金色,像风中残烛,在黑暗中摇摇欲坠。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