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法则深渊 (2/5)
他本就化形不久、根基不稳,此刻也在法则深渊的侵蚀下变得半透明。他的左肩几乎已经散了大半,能看到虚空中法则雾气穿过他的身形,像风吹过薄纱。但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着,甚至……还在朝她的方向靠了靠。
温鸢不明白他在做什么,直到他微微擡起那只尚且完整的手,手掌虚虚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方。没有碰到,但一股微弱的、带着桃花气息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渡了过来。
那力量太弱了,比起法则深渊的侵蚀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温鸢还是感到了一阵微暖——不是温度上的暖,是某种……被人托住的感觉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躲开。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,身上都带着大片半透明的虚影,像两幅尚未画完的画卷。法则雾气在他们身侧翻涌,偶尔穿过他们的身形,将他们映出一瞬即逝的轮廓。
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即将消散的游魂。
岑清河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。
厉无咎走在他身侧不远处,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,恰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温鸢注意到厉无咎一直没有说话,他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他的步伐——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像是在等岑清河先开口,又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周围的法则碎片已经飘过了三波,久到温鸢的右手已经完全透明、左手也开始蔓延。厉无咎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——我跟衍的关系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岑清河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但他整个人散出的气息骤然冷了一层。
——他是我的师叔,没错。厉无咎继续说,声音里有一种温鸢从未听过的僵硬,但我不知道他变成了逆因果。当年他离开宗门时……我只是以为他是去游历。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岑清河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厉无咎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失望——只有一种让温鸢都觉得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——你不知道?
岑清河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——你连进因果回廊都不敢,你连面对自己师叔因果线都不敢,现在告诉我——你不知道?
厉无咎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他没有解释。或者说,他找不到解释。
——我有我的原因。
——原因?岑清河微微眯起眼,当年衍离开宗门的时候,你在场。因果回廊能追溯一切因果的源头,你却从不敢踏足半步。厉无咎,你是在怕什么?怕因果回廊里藏着你不愿面对的东西?
厉无咎没有说话。
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像回答。
温鸢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峙,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不是对厉无咎,也不是对岑清河——是对这种在悬崖边上还在互相猜忌的状况。
她的手指已经完全透明了。手臂也在开始消散。
她没有时间听他们争了。
——够了。
温鸢的声音不大。在法则深渊的翻涌声中,这两个字甚至算不上响亮。但岑清河和厉无咎同时转头看向了她。
她的半透明的身形在墨色的法则雾气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——或许真的就是透明的。她的眼神却很清亮,清亮得不像一个正在消散的人。
——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,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衍,拿回苏渡的记忆。
她说完便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身后沉默了几息。然后是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