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因果空洞 (4/5)
温鸢瞪大了眼。那根线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银白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蓝色,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枯枝。
那根因果线是断的。不是从中间断开,而是从根部就残缺了。线的末端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。它还连在岑清河的身体上,但已经不完整。
——你的因果线——温鸢下意识想阻止。
岑清河没有给她阻止的机会。他将那根断裂的因果线向前甩出,线的前端跨过断口,搭在对岸的桥面上。灰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岑清河先踏上自己的因果线。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线的正中央。灰蓝色的线在他脚下剧烈颤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但他没有停,三两步就跨到了对岸。
他转过身,朝温鸢伸出手。
——来。
温鸢松开了谢辞的手——谢辞的手指在脱离她掌心的最后一刻微微收紧,像本能的不舍,但很快松开了。他明白,桥太窄,容不下两个人。
温鸢踏上岑清河的因果线。
踩上去的第一步,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不是桥面硌脚的痛,而是更深层、更直接的痛——像有人拿着一根针,从脚底板直接扎进了骨髓。痛感沿着她的腿往上窜,一瞬间传遍全身。
温鸢咬紧牙关,差点跪倒。
——是岑清河的痛。
她踩在他的因果在线,因果线将痛感传导给了两端连接的人。岑清河承受的远比她更多——他不仅要承受自己因果线被踩踏的痛,还要承受整段桥面的重量。
三步。两步。一步。
温鸢扑到了对岸,岑清河一把拉住她的手臂,将她拽到实处。
温鸢站稳后立刻回头:——你的因果线——
岑清河的那根灰蓝色因果线颜色变得更加暗淡,线身上多出了几道新的裂纹。而岑清河的脸色——苍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没有血色,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——没事。本来就是断的。
温鸢胸口一堵。她想说不该这样做,你的因果线已经残缺了不能再消耗。但这些话在岑清河平静的眼神面前全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他不是不知道代价。他只是不在意。
——厉无咎,过来。
厉无咎二话不说踏上那根摇摇欲坠的因果线,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。他落地时,岑清河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了。
最后是谢辞。他的化形踏上因果线的瞬间,线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,又一道裂纹从线身上蔓延开来。温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但谢辞走得很稳,步伐轻而快,每一步都踏在最优的位置上。
他到了对岸,岑清河收回因果线。那根线缩回他掌心,颜色已经暗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,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。
岑清河将手背到身后,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。
温鸢没有再看他。不是不想看,是不敢看。
因果之桥在前方延伸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桥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间。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,四周的墙壁由无数层叠的因果线构成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像是整个修真界的因果都被编织进了这面墙里。
空间的中央,悬浮着因果织机。
温鸢曾经在因果回廊中远远瞥见过它。那时候的因果织机像一台精密的、完美的、永恒运转的机器。那台织机是美的,庄严的、令人敬畏的美。
但此刻——
因果织机破损了。
织机的框架上布满裂痕,支撑织机的因果柱有一根已经断裂,断口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无数因果线从织机上脱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