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第三重·分别 (2/5)
保重。
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在彻底消失之前极短暂地弯了一下。不是笑——是温鸢认识的某种表情。冷霜落式的那种"我没事,别担心"。冰面裂了一条缝,又冻上了。
然后她不在了。
暖光散去。黑暗合拢。
胸口的裂纹又多了一道,从心口向右侧肋骨延伸,发出银蓝色的光。温鸢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小片——不是疼,是空。像胸腔里本来填着什么,现在少了一块,风灌进来了。
第三个人。
光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,像深潭底部的青苔。一个人影背对着她,正在走。
岑清河。
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,深青色长衫,腰间挂着那枚碧玉佩——温鸢送他的,不值钱,但他一直挂着。
他走得比沈青萝快。
——岑清河!
他没停。步伐带着一种奇怪的决绝,不是逃离的慌张,是做了决定之后的从容。
温鸢趴在地上往前爬。手指在虚无上磨得皮开肉绽,血迹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。
他停了。
但没有回头。
他擡起了右手。掌心朝上,五指对着温鸢的方向。不是招手——是放手。
手腕上出现了因果锁链。银灰色的锁链从虚无中伸出来,缠上他的手腕。不是一条——是三条、五条、八条,一圈一圈缠上手臂,缠上肩膀,缠上脖颈。锁链拉着他向后退,深青色长衫在拉扯中撕裂了一角。
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。掌心里有一枚极小的碧绿色光点——碧玉佩对应的因果印记。
锁链把他拖进了墨绿光芒深处。碧绿色的光点闪了最后一下,灭了。
——你倒是回头啊。
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。
没人回答。墨绿光芒散了,黑暗合拢。
胸口的裂纹又多了三四条,从左侧肋骨向腹部蔓延,交错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。
第四个人。
光变成了浅粉色的,像春天桃花瓣被阳光通过的颜色。
裴映雪。
杏色衣裙,鬓边别着一朵绒花,手里提着一盏灵火灯笼,橘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,衬得笑容又暖又软。
——鸢姐姐。
清脆的,带着点撒娇的尾音。
裴映雪朝她走了一步,蹲下来,伸手想摸温鸢的脸。指尖快碰到的时候停了—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正在变模糊。从指尖开始,像墨水滴进水里。
她擡起头,朝温鸢笑了一下。笑意不变,但眼睛里有一层雾气。
——没关系。我记住你了。
温鸢的手指穿过了她的手腕——已经没有实体了。在虚空中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裴映雪的身体从手指开始消散。手腕,手肘,肩膀。杏色衣裙越来越浅,像一幅画在褪色。灯笼是最后消失的,灵火跳了两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