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第五重·选择 (4/4)
她给出的答案是:我付出一切。不够的话,再加。再加也不够的话,我也不要别的,我就要他活着。
这不是等价交换。这是超出等价交换。天道处理不了这种答案。天平只有两种状态——平衡,或者不平衡。她的选择让天平严重不平衡,而且她不在乎。
她只要他活着。
道音困惑了。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——是因为她的逻辑"不管代价,只要结果"不在因果律的运算框架里。因果律能算等价交换,能算最优解,能算因果链条的走向。但因果律算不了不理性。
而她选择了不理性。
天劫之海的黑暗在这一刻全部亮了。"旧"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虚无的霜面照成了暖白色。温鸢跪在光芒中央,光剑放在膝盖上,空花苞张开着,花瓣枯萎。
远处那个轮廓——
温鸢看清了。不是脸。是轮廓的手。他手里攥着一朵桃花。很小很小。花瓣枯萎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瓣还勉强挂在花托上。但那最后一瓣——是活的。粉里透红,像春日枝头刚开的花。
轮廓在消散。从手指到手腕,从手腕到前臂,从手臂到肩膀。身体在"旧"色的光芒中一层一层透明化,像一幅画在褪色。但掌心里的桃花没有变——随着轮廓的消散,桃花反而越来越亮。最后一瓣粉色花瓣从枯萎变成了鲜嫩,从鲜嫩变成了透明,从透明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桃花色光团。
光团落在二十步之外的虚无上。
温鸢跪在原地,看着那团光。
道音碎了。从内部碎的。像一块被内部应力撑裂的石头,裂纹从内核向外扩散。碎片带着极淡的"旧"色光芒飘散在黑暗中,化为极细的粉末,然后消失。
天劫之海安静了。彻底安静了。
温鸢跪在虚无上,光剑放在膝盖上,花苞张开着,里面空了。她的目光落在二十步之外那团桃花色的光团上。
光团在颤。不是消散的颤抖——是活的。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,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。
桃花色的光。和光剑一模一样的桃花色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道音。不是她自己的声音。不是谢辞的声音。是一个新的声音。低沉,平稳,说话不多但每个字都清楚。和谢辞的声音很像——但不是谢辞。
声音从那团桃花色光团的深处传出来。
——不要碰它。
温鸢的脚步停了。
那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。但它的质地——低沉的、平稳的、清晰的——和谢辞的声音如出一辙。像同一首歌的两个调式。
——碰了会怎样?
声音没有立刻回答。
然后它说了六个字。
——你会忘记他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