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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围巾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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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巾

碎片越来越多,速度越来越快。

温鸢来不及一颗一颗去接。手掌摊开,掌心朝上,因果力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——不是一根了,是无数根。像蒲公英的绒毛,从她的掌心向四周散开,每一根极细极轻,在风中微微摇摆。

光碎片碰到因果力丝线的瞬间,就像雨水落在蛛网上——顺着丝线往她的方向滑。桃花色的小光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她的掌心,滚烫的,一颗叠一颗。掌心很快就被塞满了,溢出来的光碎片顺着指缝往下淌,像捧着一捧正在发光的水。每一颗碎片的因果重量都不一样——有的轻如鸿毛,有的沉得压手腕。

但她停下了。

不是因为疼——她感知到了一颗不一样的东西。

那颗光碎片和其他的不同。其他碎片都是桃花色的,这颗在桃花色的底子上裹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。银白不是光——是霜。极薄极细的霜,像冬天清晨结在窗纸上的冰花,覆在桃花色光的表面,一碰就化。

温鸢把其他光碎片先按在胸口,腾出左手,朝那颗银白色光碎片探过去。

因果力丝线碰到霜层的瞬间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不是灵力的冷——是冬天。像一只手从三千年前的某个冬天伸过来,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,碰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
画面炸开了。

一间木屋。四壁是杉木板拼的,板缝里塞着稻草防风。窗户小,糊着纸,纸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搁在床头的木架上,灯芯很小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歪来歪去。

冷。

温鸢的感知里第一个灌进来的就是冷。腊月。屋外下着雪,雪花打在窗纸上,扑簌扑簌地响。木屋里没有炭盆——烧完了。之前留下的那一筐炭不够熬过这个冬天,弟子们下山求援,大雪封了路,还没回来。

苏渡一个人躺在没有炭火的木屋里,盖着一床薄被子,油灯快要灭了。

然后她看到了那条围巾。

围巾放在枕边。安安静静地躺在苏渡脑袋旁边,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放上去的。灰白色的,织得很密,针脚均匀——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,是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织出来的。材质温鸢感知了一下——是灵丝。修士修炼时多余的灵力凝结成的丝线,柔软、保暖,温度比普通织物高出好几倍。

围巾是暖的。温鸢的感知钉在了"暖"这个字上。屋外的雪还在下,屋里冷得像冰窖。但枕边那条围巾是暖的——不是刚刚织好还带着体温的那种暖,是一种持久的、稳定的、像在火炉边烘了很久的暖。灵丝自带微弱的灵力,在纤维里缓慢流动,保持恒温。

因果力丝线往前推了一层。画面倒回去了。

同一个木屋,同一场雪。但时间更早——苏渡还在昏睡之前。她坐在床上,裹着被子,手端着一碗药。药很苦,她喝得很慢,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。

然后是院子。

大雪。积雪齐膝深,松树上挂满了冰柱。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。瘦,非常高,肩窄,衣衫单薄——法袍洗得发白,边角有磨损的毛边。面容看不太清,但他的手在动。

手里拿着灵丝。修士修炼时溢出的灵力凝结成的丝线,灰白色的,一团一团的。他在织围巾。用修炼的边角料织围巾。

温鸢愣住了。

灵丝——修士修炼的副产品,大多数人直接散掉。但谢辞在用它织围巾。他的灵力水平大概筑基中期,修炼时溢出的灵丝数量有限。织一条围巾需要多少灵丝?不知道。但他就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织,风把雪花打在他脸上,衣袍猎猎作响。

那双手在抖。指尖在低温下变得迟钝、僵硬,编织的动作每一个都比上一下更慢更笨。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织的围巾,歪了一下头——像在检查有没有织错。然后继续。

因果线纹路跳了一帧。围巾织完了。四尺长,灰白色,针脚密实。他拿着围巾看了看——手指冻得通红,指甲发紫,有两根指尖的灵丝被风冻裂了。

他走向木屋的门。脚步很轻,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响——不是灵力步法,是刻意的轻。脚尖先落地,脚跟再落,像猫走路。

走到门前。停了。

手伸出去,碰到门板——极轻的一下。门板没动。

他把手收回来。

然后他绕到了窗户旁边。窗户很小,糊着纸。他的手轻轻把纸糊撕开了一角,屋里那点微弱的热气从缝隙泄了出来。他把围巾卷成一小团,从巴掌大的缝隙里推了进去。围巾滚了两圈,落在窗台上。他伸手拨了一下——用力恰好把围巾从窗台拨到了床边枕头上。

然后他把撕开的纸糊重新贴好。贴得不是很整齐——风把纸糊吹歪了,他没有管。

门都没进。窗缝里塞进去的。围巾滚了两圈,拨到枕头上。纸糊重新贴好了。风把歪掉的纸糊吹得簌簌响,但他已经不在院子里了。

因果线纹路又推了一帧。

苏渡醒了。不是被冻醒的——是睡够了自然醒。年迈的身体从昏睡中浮上来,眼睛费力地睁开,先看到的是油灯——灯芯灭了,屋里暗沉沉的,只有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光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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