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 9 章 (1/5)
第 9 章
### 《周末补习》
周六的市图书馆,是一座沉默的孤岛。
巨大的落地窗将夏日的骄阳隔绝在外,只漏进几缕被过滤后的白光,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旧的气味和淡淡的墨水香,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脚步声,都被厚重的地毯和书架吸音,显得格外空旷。
裴渡坐在三楼理科阅览室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堆着两本厚厚的习题集。他戴着降噪耳机,试图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,专注于眼前的圆锥曲线。
然而,这种专注在十分钟前被打破了。
谢辞来了。
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,手里没拿书,只拎着一瓶冰镇的乌龙茶。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裴渡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,金属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“刺啦”一声轻响,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。
谢辞毫不在意,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那瓶冰乌龙茶贴在了裴渡的脸颊上。
“嘶——”裴渡被冰得一激灵,摘下耳机,瞪了他一眼,“你轻点。”
“醒醒神。”谢辞压低声音,嘴角噙着笑,顺手在裴渡面前那堆书旁边坐下,托着下巴看他,“这都周六了,还这么拼命?也不怕学傻了。”
“我不像你,天赋异禀,不用学习也能考第一。”裴渡没好气地把乌龙茶拿过来,握在手里降温,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“我要是真不用学习,今天就不来了。”谢辞叹了口气,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我是来求教的,裴老师。”
裴渡瞥了一眼那个笔记本,封面上还沾着一点不知名的油渍,一看就是从来没被宠幸过的样子。
“你哪科不会?”裴渡问。
“数学。”谢辞理直气壮,“导数大题,最后一问,完全看不懂。”
裴渡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面前的草稿纸推过去,又把自己的笔递给他:“哪道题?指给我看。”
谢辞凑了过来。
图书馆的桌子很大,但两人靠得很近。谢辞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,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某种清冽的木质香,随着他的靠近,霸道地侵占了裴渡的呼吸空间。
“就这道。”谢辞指着笔记本上一道抄得歪歪扭扭的题目,手指在纸上点了点。
裴渡低头看去,眉头微蹙:“这题不难啊,求导,分类讨论,求极值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。
“设函数$f(x) = \dots$”
裴渡的字迹清秀工整,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极有条理。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,眼神落在纸面上,睫毛微微颤动,侧脸的线条柔和而认真。
谢辞根本没看题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渡握着笔的手上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,那是上次去庙里裴渡随手买的,说能保平安。
谢辞看着那根红绳,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听懂了吗?”裴渡写完最后一步,转过头问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近到裴渡能看清谢辞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。
谢辞回过神,装模作样地点点头:“嗯,懂了一点。不过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“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变形?我脑子笨,转不过弯来。”
裴渡无奈:“哪里笨了?这不是很明显的配方法吗?”
“那你再讲一遍。”谢辞耍赖,“这次慢点。”
裴渡瞪了他一眼,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重新讲了一遍。
这一讲,就是一个小时。
从导数讲到概率,从力学讲到电磁场。谢辞的问题层出不穷,有时候是真的不懂,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找借口让裴渡多讲几句,或者……靠得更近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