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 25 章 (2/4)
她端起酒杯来敬了唐清昭一杯,酒是白酒,度数不低,她一口闷了,脸立刻红了一片。
一顿饭吃得比江岩预想的要顺利得多,唐清昭的谈吐、分寸感和恰到好处的温和,让他妈整个晚上都没有露出过任何不适或尴尬的表情。
他们在餐桌上聊了本地这几年的变化,聊了房价,聊了孩子教育,甚至聊了最近热播的一部电视剧。
唐清昭说起弟弟的学习时夸了一句“小江说平安这孩子成绩很好”,江燕玲女士嘴上说着“也就那样吧”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饭局结束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,唐清昭走的时候在门口又微微欠了欠身,说了句“谢谢招待”。
江岩送他到电梯口:“叔叔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叫我妈吗?”
“……这可真是人生一大难题。”唐清昭难得表现出苦恼的样子,喊“阿姨”的话怕江燕玲女士不高兴,喊“姐”的话辈分就对不上了……总不能一上来就喊“妈”吧?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唐清昭的手指在江岩掌心飞快地勾了一下,像一尾鱼在水面轻轻跃了一下,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。
江岩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见过家长了,说明事已经成了一半,剩下那一半,是他的责任。
江岩转身回到家里,此时江燕玲女士正在厨房洗碗,水龙头开得很大,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走近的脚步声。
江平安则已经回了房间,房门关着,隐约能听到乐高零件哗啦作响的声音。
“妈,我有事必须要和你说。”
江燕玲女士扭头看向江岩,江岩的声音看似轻巧,实则透着一股严肃。
“嗯,你说。”
江岩从他妈手里夺走那口碗,自顾自地涮洗起来:“我投资电影的三百万,是叔叔给的,以及我能当上制片人、能进影视公司学东西,也都是托他的关系,没有他,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。”
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,江燕玲女士没有说话,但眉心却皱了起来,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异样,但又被她下意识否认了。
江岩的呼吸微微加深,接下来要说的话,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,他无数次试图找到最温和、最不伤人的表达方式,但他也料不清他妈是个什么反应。
但有些事,总是要说的。
“妈,”江岩神色郑重,“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我不喜欢女人的事情了?”
江燕玲女士瞳孔一缩,无形之中,有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撕开。
晚上这顿饭要说有什么破绽,那是真的没有。
唐清昭和江岩之间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,连眼神交流都是克制的。
但江燕玲女士是个女人,一个经历过爱情、婚姻、背叛和丧偶的女人,她或许说不清楚自己感觉到了什么,可直觉却告诉她,在自己儿子和“贵人”之间有种异样的情愫,超出了她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。
江岩没有等到她的回答,接着说下去,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,像是在安抚:“是我主动的,我勾引他,包括和他儿子打好关系、成为他儿子的好朋友,也都是有利益方面的考虑在里面的……当然,我也是真心爱他的,感情与利益有时候是没有冲突的。”
江燕玲女士如遭雷击,眼睛瞬间通红一片。
她全身都在发抖,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洗碗的海绵,洗洁精的泡沫从指缝间挤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池边的台面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紧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你这样跟你亲生父亲有什么区别,你拿自己当筹码,又拿别人的感情当什么?你怎么这么会算计?”
江岩没有躲开她的目光,也没有反驳,只是默默地将一个碗洗好,摆在碗架上。
虽然他很抗拒,但有时候,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继承了亲生父亲的血,骨子里流淌着一股坏水。
“妈,你听我说完。”江岩的表情平静得堪称冷酷,声音更是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跟亲妈出柜的、23岁的年轻人。
“叔叔离婚已经十几年了,他跟前妻是和平分手的,这些年来他一直一个人,没有谈过任何恋爱,他不是那种随便的有钱人。而这段感情,也已经是我为了跨越阶级,能做到的最有底线的事情了。你不能指望我什么都不付出,就想要达成现在的成就,那是不可能的——在我真正变坏,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,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听完,江燕玲女士的嘴唇还在抖,但眼神里的东西开始变得复杂起来。
她的儿子心里有一股疯狂的野心,她一直都是知道的,只是这件事她向来隐而不宣。
早在前些年江岩这股野心正是她在压制着,几年前她儿子跟着她弟弟去做工地时,她儿子就偷偷带人上门威胁了迟迟不肯结账的老板,用那老板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全……在她儿子看来,她、她们一家的亲戚,都太老实、太容易被欺负了,而她的儿子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。